第34章 黑车+黑厂(1 / 2)

◎外出务工需谨慎(加更)◎

说等孩子开学再出去打工的田亚平两口子,一磨蹭就磨到了清明后。

田亚芝都到手两月工资了,两夫妻才打电话说出发了。

“媳妇,你弟弟比我还懒。”霍阳谷终于找到翻身机会。

“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我爸妈会帮衬他,你爸妈能帮衬你吗?”田亚芝只用了一句话,便让他哑口无言。

“那,如果我有什么需要,我爸妈肯定……”说着摸了摸鼻子,霍阳谷心虚起来。

他爸妈六十多岁,自己还两哥,确实不能指着二老额外帮衬什么。

不然,一碗水端不平,再大的孩子心里都不得劲。

“好,知道了知道了。亚平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我去车站接他。”霍阳谷虽然懒,但清楚人情世故,待田亚芝娘家人也还尽心。

“应该是下午四点吧。你不得上班吗?跑去接要扣钱吧?”田亚芝回。

“钱更重要?还是你弟更重要?车站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坑蒙拐骗,他们两夫妻一看就好骗,一出站保准会被人盯上。”

霍阳谷可能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田亚平两口子拎着大包小包刚从车站出来,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看看,就被一老大姐拉住。

“去哪?我们有专车接送,走走走,便宜得很。”老大姐看起来就是热心肠,面上一直带着笑。

坐车晕晕乎乎,现下迷迷糊糊的两口子,不知怎么地就跟着上了车。

车窗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里头还坐着好几个大汉,二人一上车就被辖制住了。

“你们干什么?”田亚平反应过来,挣扎着要下车。

“干什么?当然是送你们一程了。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先前笑脸相迎的老大姐,这会变了张脸。

“我们没钱。”女人回道,视线往车窗外看去,想要求救。正好看到来接二人的霍阳谷,正左顾右盼寻找他们的身影。“姐夫!姐夫!救命啊!”趁着几人没留意,她使劲敲打车窗。

下一刻被人擒住手,堵住了嘴。

霍阳谷回头一看,黑乎乎的车窗,被拍得砰砰作响。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心里在想,谁家这么有钱,舍得嚯嚯自己车子。

“姐夫!姐夫我们在车里!”田亚平反应过来,赶忙喊道。

霍阳谷好像听见了,凑近一看,车子唰地一下开走。

他上前追了两步,总觉得哪里不对。

“车里好像是亚平的声音?”他不确定,看了一眼车牌,但没记住。

小夫妻二人都被按住,车里几人继续冷声逼问:“不给钱,那就留命好了。”

“给,给钱,在我上衣口袋里,有五十块钱。”女子回。

田亚平也自曝:“这个袋子内衬里有两百块,我兜里还剩十几块零钱,大哥、大姐,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打工,就只有这么点钱,你们放过我们吧!”

“就这么点?都不够我们分的,还有没有?要是被我翻出来,你们就死定了!”

“没,没了。”二人连连摇头。

他们是想着来投奔姐姐姐夫,没必要带那么多钱,反正姐姐不可能看着他们饿死,还不如把钱留在家里给爸妈和孩子,哪里想得到,还有这么一遭?

车辆行驶过程中,两人的大包小包都被翻了一通,看上的衣物被老妇人揣自己包里去了,钱还真得没有见着了。

“乡巴佬进城,怎么就带这么点,今天真倒霉,白干了!”

“也不算白干,把他们卖到那里去,不也能换千八百块吗?”

“也是。”

被蒙住眼睛的小两口,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进站找人去的霍阳谷,依旧一无所获,干等了一个小时没见到影子,他只能回到上班的地方。

心想对方可能早就到了。

回到厂里,天已经黑透。

“亚平两口子呢?”还没等他开口,田亚芝先问了。

“他们没回来吗?”霍阳谷惊了。“我在车站找了一小时,等了一小时,都没见到他们人影,还以为两人自己找来了。”

“没有啊,怎么回事?”田亚芝越过他,往外探头,真的没有自己弟弟和弟媳妇的身影。

霍阳谷陡然睁大了眼睛。

看他恍然大悟的样子,田亚芝急忙追问:“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我刚到车站时,看到一辆关紧窗的面包车,被人从里面猛烈拍打,随后我好像听到亚平叫我姐夫的声音,刚凑近想看清楚,车子就开走了。”霍阳谷越说越觉得小夫妻二人在车里。

“绝对是,肯定是亚平,不然还有谁会叫你姐夫,怎么办?怎么办?不会是上了黑车吧?我都跟他说了,坐公交车,他怎么会上黑车?怎么办?”田亚芝急得走来走去,六神无主。

“报警,报警,我们先报警,媳妇你冷静点,可能黑车司机就是带他们绕路,想要讹点钱,应该没事的,没事的。”霍阳谷安抚着她,看着外头夜色,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理由,只希望人没事,只要人没事。

这时候的小两口,被卖进了一个黑厂。

里面还有好些和他们一样被骗来的,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直到晚上十二点才会被放回宿舍休息,一日三餐开水煮烂白菜,饭都是馊的。

男的在一个厂区,女的在另一个厂区。

田亚平和向小玲两口子被迫分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按照厂里管事说得做。

夜里缩在只铺了一层纸壳的地板上,她偷偷地抽泣着。

已经在这里待了大半年的女人还会开口劝她:“别想那么多了,没用的,没有人逃得出去,外面的人也找不到我们,好好活着吧,或许有一天就能回家了。”

其他进来好几年的人,一个个直挺挺躺着,麻木地阖上眼,身体的极度疲惫,让她们很快睡了过去。

十几平的屋子,挤了二十多个人,翻身都难,汗味臭味夹杂,令人作呕。

向小玲悔不当初,早知道上车前她就拉住田亚平好了,不贪小便宜了。

只要再等一会,就能和接他们的姐夫会合,哪里会遇到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