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宇看在眼里,吃力地直起身,想要去将郑颖扶起来,可他一动就牵动肩上已经发炎流脓水的伤口,痛得他浑身颤抖。
可他还是强忍着直起身子,却发现由于腿部久坐的缘故,根本无法站立,又加连续四十个小时未进食,体力上根本几乎处于虚弱状态。
“颖儿……”李天宇一边低唤着,一边用爬行的姿势,爬向与自己明明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却又犹如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似的郑颖身边。
每爬出去一小段距离,李天宇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落,青筋凸起,被扯裂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淌血,可此时此刻,他浑然不顾,他只担心自己爬不到丫头的身边。
如注的鲜血外涌,淌了一地,李天宇的脸色瞬间纸白。终于,他成功地爬到了他的丫头身边,吃力地将不省人事的丫头扶了起来,他用颤抖地大手为丫头抚去脸上的脏泥,在瞥见丫头那裂得不成样子的嘴唇时,他的心在撕裂般的疼痛着。
忽然记起曾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人在没有食物和水源的情况,没有奶一水的母亲会咬破自己的手指,让婴儿吮一吸自己鲜血,他突然就有一股冲动,如果他的血液能让他的丫头坚持下去,那么他也愿意像那个伟大的母亲一样,贡献自己的鲜血……
洞口处终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那块死堵住入口的大石头在那爆破声下,被炸为粉末,洞顶也因为震感强烈而飞下一些大小石子,但很快就被救援人员清理干净。
刘毅和廖辉主动跟着救援人员进入了危险重重的汉帝陵,很快就发现了那块堵了郑颖和李天宇离开的道路的大石头。生命体征测试仪显示这附近有四个微弱的生命迹象的存在,所以他们不敢再用爆破的方式,更何况这块大石头比洞口的那块小了十倍,只要众人齐心要把它挪到宽敞一点的地方去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处于半昏半醒的李天宇便听到隔壁传来了喊口号的声音,他总算满意地轻笑起来。而他放入丫头口中的手也适时抽了回来,为免丫头日的内疚,他还细心地替她擦干了嘴角边上残留的痕迹。
众人齐心果然力量大,大石头终于被擡开,软绵绵躺着的郑颖和李天宇同时被发现,救援人员立即冲了过去,分别给两人蒙上了眼睛,用副担架将他们擡了出去。
等部分救援人员离开后,刘毅急忙说这附近应该还有两人,而且极有可能在另一个石头后面。救援人员现在都知道刘毅有个大领导后台,个个都听从他的命令,一阵七手八脚的,挡住了杨叶和鲁炎的那块大石头也被挪到了宽敞的地方去了。
劫后余生的杨叶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仿如从天而隆的刘毅,立即就抱着他的大腿哭了起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
刘毅便亲自将哭得一塌糊涂的杨叶抱了起来,放在了担架上。
郑颖仿佛做了一个亢长的梦,等到梦做完醒过来时,已是三天后的事情。恢复体力的她,立即欲从床上跳下来,却被刘毅果断拦住,“你才刚恢复一点体力,这是要蹦哒去哪儿?”
“李天宇呢?我要去见见他!”经历了墓陵的那一段生死考验,两人如果没有对方,怕是也很难坚持到救援队伍的到来,而且郑颖也答应过李天宇要给两人机会重新开始的,所以,此时此刻她比任何时候更想见到李天宇。
“怕是见不到了!”刘毅却是面无表情地答她。
“他怎么啦?莫非他……”郑颖的身子一软,心头划过一抹撕心裂肺的绞痛。
幸好刘毅马上摇头制止她继续心绞痛,“他一被人擡出洞口,就被赵玉芬派来的人接走,据说他的情况是你们四个人当中最严重的,不但失血过多,伤口还发炎流脓,高烧不止!”
“怎么会呢?他的伤口不是结疖了开始愈合的,怎么会发炎呢?更不可能会失血过多啊?”郑颖蹙着眉头揪着心问。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自言自语道:“莫非他……”
“他现在自然有赵玉芬和莞莞照顾,你不用去操心,你现在只管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林姐这两天天天都要打电话过来问,你醒了没有,美国赞助商那边在催你回去拍戏了!”刘毅坦言道。
郑颖便轻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原来,人在特定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只是一种本能,当那个特定的时间过了,他们才发现,那时候的承诺与约定,竟然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毕竟她和李天宇的生活圈子,都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还有许多旁人介入,以至于他们像两条不相交的平线,即便一起从死亡线上走回来,却仍然不能相交在一起。但某人为了她现在仍处于生命垂危地状态,她是不是该为他做点什么?
“臭臭呢?”郑颖蹙着眉头问。几天没见到儿子,她忽然想起某人曾经说过一句,他希望臭臭能改口叫他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