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2 / 2)

小货郎 桃花白茶 5391 字 4个月前

在汴京不是挺好的吗?

要说引娘刚来的时候,谭小妹以为自己是陪客的,但陪着陪着,就觉得引娘是在是个特别好的玩伴。

温柔大方,而且对什么事都胸有成竹,谁不想要这样的闺中好友啊。

可引娘说走,那是真的要走。

一时间,马球圈子的女子们也微微失望。

她们许多人还没跟引娘一队过呢,要知道跟引娘一队,那肯定能赢的!

纪彬要离开,很多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多少人处心积虑想留在这,怎么就他不一样?

怪不得圣人还夸他。

纪彬定在三月初九离开。

时间也不慌张。

而且还能赶上喝平喜楼头一茬的黄稠桂酒。

从纪彬这拿到方子之后,平老板立刻找人酿酒,他既是开酒楼的,好泉水好材料好酒师自然不缺。

人家做酒的师父一看配方,就立刻能调配出来,速度极快。

所以在三月初七这天,黄稠桂酒就已经上市了。

平喜楼在汴京城也算首屈一指的大酒楼,他家出新酒,来品尝的人无数。

纪彬引娘,还有詹明等人,虽然是准备离开,但这种热闹还是要来凑的。

这黄稠桂酒他们喝过无数次,也不妨碍来瞧瞧这边的盛况。

说盛况真的没夸张。

这酒的颜值高,味道好,汴京爱酒的人早就有所耳闻。

当初谭承乐快马赶到汴京的时候,还带几坛过来让不少汴京中的好友品尝。

可惜那次之后,也没人再喝到了。

谁让这东西保质期实在太短,而宿勤郡春安城又实在太远。

平老板刚刚从宿勤郡春安城回来时,也有人打听过这件事,可他当时忙着宅斗,自然没工夫。

再之后朝廷纷争不断,平老板知道纪彬忙碌,不好用这种事情打扰。

所以等到纪彬进京之后,才问他想买这个配方,甚至打算把春安城平喜楼给纪彬,来换配方。

现在不管怎么样,配方到手,酒也做出来。

立刻勾来整个汴京爱酒的好事家。

好事家们基本上哪去热闹往哪凑,哪家有好东西,必然要去看看的。

而且这酒还是纪彬的配方。

更是让黄稠桂酒名声大涨。

说起来也是奇妙,当初纪彬是以酒本身的价值卖出好价,现在纪彬本身的名气都能给酒增加价钱。

也是纪彬这么多年,没有白过吧。

反正纪彬引娘他们到平喜楼的时候,只见所有桌子上都有这样的一杯酒。

软白嫩滑的黄稠桂酒,看着漂亮,口味绵甜,又有酒的清香。

谁会不爱呢。

特别是纪彬把稍微清冽的酒,还有稍甜的酒,这两种配方都给了平老板,如今这两种口味,足以满足所有人不同需求。

一路被小厮领到包厢,只听到周围人的赞叹声。

“果真是好酒,实在是好啊。”

“我从未喝过如此口味的酒,这真的是酒吗?”

“听戏看曲,这酒最为合适。”

“你这话说的,难道家宴就不合适了吗?”

“以后这酒,必然是我家的常备。”

“回头给我家娘子尝尝,她肯定也喜欢。”

“嘿嘿,你知道这酒有一句话吗?”

“什么话?”

“那就是,白玉含香甜蜜蜜,红霞成阵软绵绵。”

纪彬听到这句话,差点被绊倒!

怎么回事!

怎么开始传这句话了???

他之前在春安城已经听得够多了,但他这句话真的没开车啊,就是有个诗人形容黄稠桂酒的啊!

纪彬看了眼引娘,见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显然是听懂了的。

完蛋,他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算了算了,就当不知道。

在一片赞美声中,纪彬也算明白这个酒的价格。

宿勤郡卖五钱银子两斤的酒,到了汴京就翻了两倍。

没办法,谁让这里是汴京,生活成本高啊。

就算是这个价格,照样有人几十斤几十斤地买,直接让平喜楼送到自己家中。

汴京内外城里多少达官显贵,按照平老板预估,一个月卖个几万斤不是问题,所以他头一批就没让酿酒处收着,直接酿了三万斤,可见他对这酒的信心。

再有加上纪彬的名气,还能卖得不好?

也不是平老板故意要蹭人气,不用他讲,很多人都知道的。

谁让纪彬如今可是名士!

纪彬一进到包厢,就见平老板在偷着乐,可他旁边还坐了三个人。

分别是谭承乐,谢建宝。

最后一个最让人头疼,乃是十三岁的太子嫡长子。

他面前还放着一杯黄稠桂酒,给他倒的明显少很多,他身后的随从皆是一脸无奈,肯定没劝住。

纪彬引娘等人一来,就见太子嫡长子招手:“你这酒怎么这样好喝?你到底有多聪明啊。”

不用这么夸吧?

在场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位的身份,见他如此夸奖纪彬,都忍不住笑。

纪彬太招皇家人喜爱了吧。

不管是太子还是太子嫡长子,明显对纪彬更亲近。

纪彬也尝了尝,用的水虽然跟纪滦村那么甘甜的泉水不同,可是也是上等泉水了。

喝起来滋味确实不错。

纪彬笑:“哪里是我聪明,是酿酒师傅厉害。”

他可是个从不揽功的人。

平老板他们都习惯了。

倒是太子嫡长子又看看纪彬,似乎明白他爹为什么那么喜欢纪彬了。

他们在包厢里尝酒,黄稠桂酒的风潮随着春风吹遍整个汴京。

什么,你还没喝过平喜楼的黄稠桂酒,那你还是皇城脚下的人吗?还不快去尝尝!

好春光,踏春风,尝美酒。

岂不是人间乐事?

在汴京好事家们口中,黄稠桂酒俨然成了新风潮,甚至连宫里娘娘们都让人买来尝尝。

太子家更不用讲,自然会捧场。

皇宫外看起来气氛不错,但太子却往圣人寝宫跑得更勤了。

三月三的时候,圣人精神不错,回来后更是又宣了古佛国来的圣僧谈天。

这圣僧为了传播佛法,自学了南军国语,跟圣人交流时也是谦卑至极,太子也找过他几次,见他是正统佛法,这才没拦着。

但这精神也只好了几日,接连又病倒了。

圣人生病已经是平常之事,京中的反应也不是很大,也就宫里低调了些,其他人还是照常欢乐,或者圣人的病又好了呢。

大家口头这样讲,实际上已经背好白布桑麻,有所准备。

久病之人,就算圣人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不是太子悉心照顾,又让御医小心照看,他甚至活不到现在。

今日三月初七,临到傍晚的时候,宫里突然传来消息。

让已经赋闲的谢老进宫。

等谢老去了之后,又招了几位朝中重臣,几位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也到了。

太子自然一直在旁边。

原本圣人病重,皇宫内外的气氛也没那么严肃,可这些重臣在傍晚进宫,各家都察觉出什么。

不少人家关门闭户,太子妃那边还给纪彬他们传来消息,让他们不要随意走动。

平平无奇的一个春日傍晚,宫中有了巨变。

纪彬见引娘有些紧张,握住她的手道:“没事的,肯定没事。”

“如今一切平稳,大家早有准备。”

他瞧着圣人身体不好,就知道这天早晚会来,但他一直想的是,先出汴京,所以才急匆匆要离开。

不是对汴京局势不放心。

而是一旦出了这事,肯定要推迟回春安城的日子。

他这人跟圣人关系寡淡,自然不愿意因为圣人耽误时间。

话当然不能说出来,谁知道了都会觉得大逆不道,可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会纪彬看着还算冷静,詹明他们自然也跟着冷静下来。

不管宫里出了什么事,太子至少在前面扛着。

他们慌乱也没用,再说也不知道宫里在做什么。

纪彬看着外面的动静,街道都已经安静下来,看来确实是有事的。

此时的皇宫中。

谢阁老在群臣的最前面,他刚从圣人面前过来,手里拿着几封遗诏。

圣人明显早就想好后事,说起来还算利落,只是身体确实不好,吃了几次汤药才写完。

但这些遗诏被谢阁老放到袖子里面,明显这会不能宣读。

可所有人都明白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只会跟太子有关,而且还是好事。

若不是好事,也不会让谢老过来,他可是赋闲在家的人,圣人只当没他这个人。

谢阁老的儿子谢大人,还有谭清谭大人目光看过来,谢阁老却只请几位皇亲国戚进到寝宫,圣人喊了他们。

这几位明显跟太子关系更好。

圣人,在托孤。

纵然生前他气过太子势力大,气过太子的贤明,也怨恨过为何他在圣明父皇跟贤明太子之间。

他是个平庸的皇帝,但他也很勤政,他没有糟蹋祖宗基业。

可他却在这两位中间,就算是皇帝,也会抱怨几句。

还好,在他生前留下了些东西,算是有些体面。

即使如此,他对太子还是不爽的。

自己日益衰老,太子正值中年,是大有可为的时候。

他这位太子,有政绩,有军功,必然能将南军国推向盛世。

他是不想看看了,也懒得看到。

皇亲国戚垂泪离开,又召了几位大臣,太子还在一旁侍候,圣人见他眼里含泪,虚弱笑道:“糊弄朕的时候,就不难过了?”

太子微微错愕。

圣人见大臣还没来,随口道:“那个叫纪彬的货郎,是他救了谢维吧。”

谢维,也就是谢阁老。

圣人口中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让太子更加惊讶。

不过随后反应过来。

自己也好,谢家,谭家也好。

对纪彬实在太好,而且太亲近,圣人虽没证据,却想到纪彬的家就在兴华府隔壁,之后兴华府平乱还立了功。

稍微想想,是能联系上的。

是他们这些人大意了。

知道就算东窗事发,也没人有证据,所以不如之前谨慎,这才露出底细。

圣人也只是随口说说,见有人来了,叹口气道:“当太子跟当圣人不同,务必小心谨慎,你我若想做个昏庸的皇帝,自然无碍。”

“若是想当明君,太难了。”

他一辈子都在朝这个目标努力,却一直没有成功。

至少圣人觉得,他是没成功的。

六部大臣进来,就听到圣人这句话,吓得立刻跪下开始赞赏圣人便是明君。

圣人也懒得理他们,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话一一交代。

只是这话说得实在艰难,睡睡醒醒,情况好些才能多说几句。

从三月初七傍晚,一直到三月初九夜晚,圣人这次睡着,再也没睁开眼。

太子茫然地看着圣人内侍哭着说圣人薨了,他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父皇薨了。

之前再多大小事,都随着父皇呼吸停止,尘归尘土归土。

再也不会有人拆穿他做过的事。

再也不会让他跟其他皇子斗,也不会故意看他出糗,然后让朝臣不要过分。

因为他是圣人的儿子,圣人很早很早之前就钦定的太子。

太子知道,很多皇子是有怨言的。

诸如被幽闭起来的禹王。

禹王恨他不仅是太子,还恨他母后有父皇的宠爱,更恨自己从小的学业都是父皇亲自监督,恨他能享受天家父子为数不多的亲情。

圣人在时,他也埋怨过。

如今父皇走了,他心中只剩下对父皇的敬重,也只剩当年父子和睦的温情。

旁边有人劝道:“太子莫要流泪,还要您主持大局呢。”

“快把太子扶起来,御医呢?”

“太子孝心至纯。”

“太子殿下节哀啊。”

谢阁老也有些沉默,看着太子呜咽哭泣,再看着群臣们捂着眼睛跪倒一片,慢慢拿出早就拟好的诏书。

一一宣读圣人遗诏。

乱糟糟的场面稍稍安静下来,太子妃依照旧例开始操持后事。

半个时辰后,圣人薨了的消息传遍汴京,钟鼓楼的丧钟响了九声,整个汴京城的百姓全都在深夜起来,开始给家里挂上白布。

一夜间,满城戴孝。

纪彬他们暂住的宅子也不例外,这里早就准备好白布殡葬物件,随时可以挂上。

不仅是他们,周围门户都是如此。

所有人都圣人的离世都不意外,甚至圣人离世是十分体面的。

他交代完所有事情,安安稳稳地把江山交到太子手中。

在纪彬看来,先皇或许不用那么担心后人看法,纵观古今,他已经是个还不错的皇帝。

纵然有些瑕疵,但还不错了。

他们这些人暂时在家中给先皇哀悼。还不能出门。

原定的离京自然也要推迟,在召见谢阁老进宫那天,纪彬就知道走不掉了。

毕竟天子的爹正在病榻交代后事,他们直接离开?纵然跟太子关系再好,这也是不合适的。

现在人没了,更是走不成,甚至还有跟着一起服丧。

但这服丧也是分资格。

越近的人服丧时间越长,稍远的人服丧很短。

太子则会例外,先皇离世,再加上先皇遗诏,太子自然是新皇,按照南军国规矩,服丧三个月即可。

剩下的皇子妃子们时间各有长短。

大臣们差不多一个月半月,两个月,这还要看上面下来的规矩。

这种规矩太多,普通人都弄不明白,还好礼部早有准备。

到普通百姓这里,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纪彬詹明他们,都是一个月时间。

倒不是说他们这些人要在汴京一直待到丧期满,可至少推迟个十天半个月,这是肯定的。

万一太子还要召见他,那还是要见的。

所以说汴京就是麻烦。

纪彬他们都换上素色衣服,至于披麻戴孝就不至于了,披麻戴孝也要看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们自然是没有的。

其实纪彬等人还算轻松。

像谭家,谢家这种,还要去文武殿守灵,无论男女都要过去,这也是其中规矩。

一时间汴京内城几乎空了一半,都是在忙这件事。

纪彬这边终于收到太子消息。

宫里正在准备他登基的事,不出意外的话,三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

也就是说,大半个月后太子就要登基,成为新皇。

听说太子推脱了三四次,想为先皇服丧多一些时日,还是群臣请奏,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才同意登基。

其中种种,倒是很符合三请四让的说法。

但朝中民间,立刻传出太子贤德忠孝的传闻。

一时间赞扬声一片。

纪彬对这种情况,也没说信没信,反正夸就对了。

此时就连詹明也道:“在皇城里,规矩竟然这么大。”

平日玩乐的时候是不觉得,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都是事情。

就跟纪彬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