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 / 2)

小货郎 桃花白茶 5385 字 4个月前

这是谁提议写的,你们忘了吗。

你们忘了因为这本书,焦家人地位的天差地别吗?

说句不好听过的,他们焦家人在鲁地的声望,只怕比当地官府都要强。

当初纪彬提议写这本书,让他们过上了如今的日子,再也不用手握技术却被人欺凌。

现在纪彬提议给边域捐棉花捐棉衣,无论是焦家主,还是焦十一焦十五等人,第一个想法就是,做!必须做!

就算不想其他的事,单纯捐助边关将士,这都是可以的。

如今大败消息传来,哪里不是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开始屯粮了,粮价也在波动。

这种时候当然是能尽一份力就是一份力,还想其他的做什么。

都不用焦家主跟未来接班人焦十五开口说话,往日莽撞脾气不好的焦十一先把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在场有质疑的人通通闭嘴。

还是听家主的吧!

他们真的不懂这些东西啊!

还是棉花更好懂一点!

焦家人几乎没有迟疑,动作极快。

他们这边棉花成熟的晚一些,如今才下来头一茬,按理说头一茬是最好卖的,可现在都被包起来,被家主夫人安排着送边域或者做棉衣。

他们动作是极快的。

鲁地这边焦家人的声望自然不用说。

有他们号召带头,整个鲁地都响应起来,这里也是种棉许多的地方,很快的时间,不管民间还是官府都掀起这样的风潮。

之前因为大败而低落的民意,忽然高涨起来。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被侵犯,他们也可以为这件事出一份力。

所有棉农棉商行动起来,一起洗刷之前高价棉的恶名。

他们要为边域将士尽一份力!

第二个接到信的是江南徐顾景三家。

他们的信是百里船送过去的,所以速度更快点。

徐顾景三家一直很重视纪彬的想法。

他们三家的消息更为灵通,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对纪彬另眼相看,但他们却是知道分寸的。

谁能想到,当初他们只是想买低价棉花,没想到却结识了这样的人物。

不过他们三家并未直接下决定,而是三家的家主在一起商议了一下。

这件事并不算小,三家的家主出面也是正常的。

而且他们三个分别是扬州苏州杭州的人,见面却约在了松江府,算是没到任何人的地盘。

如果说之前还觉得是小打小闹,可这牵扯到太子,让他们不得不谨慎。

原本他们三家还在犹豫,可照例去拜会松江府布政使的时候,偶然提到纪彬。

谁知道那王布政使却道,他已经在松江府发起募捐,效仿宿勤郡邑伊县纪滦村的纪彬,国之重事,匹夫有责。

他这个做官员的,也会尽一份力。

如果纪彬知道,估计也会惊讶,因为他根本没给王知县,不对,现在是王布政使写信啊!

这位松江府布政使,就是之前邑伊县的王知县!

如今宿勤郡那边因为纪彬而起的浪潮那样大,王布政使跟夫人一商议,各自给自己的家族写信,无论多少,他们也捐一点。

也说明了,就是尽一份心,这是不强迫的事,若是有人强迫捐钱,那也是不允许的。

这三家得知松江府布政使如此,当下不再犹豫。

打出的旗号都是收到纪彬鼓舞,又感念圣人恩德,想为圣人太子出一份力。

有这三家开始行动,江南的浪潮也开始高涨。

没人想战败,没人想边域受到侵犯。

最最普通的南军国百姓,也会因为战败的事情伤心难过,茶馆都有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四年前的边域战乱不断,他们都是知道的。

如今好不容易安定,谁听了边域百姓的遭遇不难受?

如今他们既有能力,自然想让同胞们过得好些!

而且听说那正赤部落跟南军国这边是有血仇的!若是不把他们驱逐出去,整个南军国说不定都会有危险。

居安思危,这四个字几乎印刻在每个南军国百姓的心中。

南军国各地都开始征兵了!那边域一定非常危急啊!

所以他们能帮忙的帮忙,不能帮忙的也不多说话,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不添乱了!

他们江南这边虽然不产棉花,但他们物产丰富,不比其他地方差!

别的地方捐棉衣,那他们可以捐布料啊!还能捐粮食!

他们江南富饶之地,鱼米之乡!也要为国家尽一份力!

不知不觉中,各地竟然争相捐物。

还是官府劝了又劝,还说现在各地粮仓充盈,若是汴京需要,他们都可以立刻运粮,不用大家勒紧裤腰带的。

不过大家的心意圣人跟太子都明白,希望大家不用太激动。

这种奇景被许多官吏记在笔记里,也许这种官民合作的景象,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吧。

如果说南军国各地都在帮忙筹备物资,但汴京朝堂则是大震惊。

十月十二之前,朝廷局势紧张,每个人都在等边域那边的消息,急匆匆从兴华府赶回去的宗轮将军早就出发,他现在已经到了边域。

有宗轮将军过去,大家很多人都稍稍放心。

可正赤部落突然选这个时候打过来,定然是有备而来。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后世有句话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现在虽然没有大炮,但打起仗那也是日日消耗万两银子,而且边关天气骤变,寒冷异常。

若是那边攻破边域,一路纵马奔袭,他们汴京也会有危险。

如今朝堂安稳,虽说圣人一心拜神求佛,但太子顶用啊,太子连带朝中大臣把南军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谁愿意这样一片欣欣向荣,可以开创盛世的时候,突然有这样的变故。

天下百姓,皆会因战乱受苦,岂不是让他们之前做的所有工作全都白费了。

他们好不容易让百姓们的日子好过一点点。

若是毁了如此平和的生活,谁能忍得了!

反正圣人听到大败的消息,当晚急得病倒在床上。

圣人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他年轻时的正赤部落强悍无比,在心里他对正赤部落是有阴影的。

病中迷迷糊糊还在说逃命的事。

如此一来,朝堂的气氛更加低迷。

就是在这种时候,全国各地的捐款捐物声此起彼伏。

消息直接传到汴京,还有邑伊县程知县的一封奏章。

还在病榻上的圣人听到这份奏章,竟然能起来吃药了。

奏章上写的,自然是纪彬的事。

纪彬因为感念圣人恩德,所以发起捐棉衣的倡议。

不仅是口头上这样说,他自己出钱出力吃棉花,还让被调任去边域的程知县等人,带了七百件棉衣过去。

而且在程知县出发的时候,整个宿勤郡都被纪彬带动起来,开始缝制棉花。

其中大部分钱财都是纪彬所出。

他说他接触过太多边关将士,也知道如今的日子,如今的买卖是因为圣人太子才能有的。

所以他愿意为边关将士尽一份力。

这份奏章可以说是程知县最文采斐然的文章了。

虽然用词不够华美,但句句真心实意,可以看出他对纪彬的感激,也对圣人的感激。

而且还说,为了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圣人,这样的百姓,他们边域将士死而后已!

太子念着奏章,圣人听到激动之处甚至坐了起来,连喊了三声好,脸色因为激动还红润起来。

“吾南军国子民,竟然有如此大义,如此百姓,实乃南军国之幸!”

“如此百姓,是我等朝堂之福。”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句话,必是吾等心愿。”

“传旨,朕要答谢万民,答谢天下百姓,以朕之名讳,为万民祈福,为边域祈福,为南军国祈福!”

这话说完,旁边的官员们自然山呼万岁。

太子倒是又看了遍奏章,认真盯着纪彬两个字轻轻叹气。

如此良才,却不能纳之麾下,也是一种遗憾。

但见纪彬如此行事,说不得他在朝堂之外,也另有一番作为。

即使是太子,如此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想为百姓做事,不一定要做官。

像纪彬这样,依旧是万民之福。

他不愿意做官就不做吧,他虽为太子,也不好勉强。

但此等良才还是要常常往来才行。

随着这份奏章而来的,还有南军国各地的奏折。

皆是说百姓们自发捐棉衣,就是为了让南军国边域将士们可以御寒。

刚开始是棉衣,然后接着添了棉鞋,还有吃喝用具,反正目的只有一个,守卫边域的将士们,绝对不能冻着!

谁都没忘记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一个偏远村落的小货郎,用几封书信,掀起这股自下而上的浪潮。

若是说给别人听,肯定有人不信。

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所有人都记住那个小货郎的名字,纪彬。

这人怎么这样厉害啊!

与此同时也在感慨这句话的人,还有边关的宗轮将军。

他召集程知县等人来边域,却迟迟不见他们过来。

直到十月十五,才看到他们的身影。

但跟大家以为的轻装简行不同,他们这一行十几个人,全都带着满满当当的货物。

不等来迎接的副将问话,程锴,如今也要喊程将军了。

程将军直接打开包裹,让老友副将看里面的东西。

棉衣!

全都三斤重的棉衣!

如今风刀刺骨的环境里,突然出现这么多棉衣!

副将眼睛都亮了,立刻道:“你发财了?买了这么多棉衣,要多少钱一件啊?”

单是三斤重的棉花,按照最低价也要十八两银子,再加上布料人工,那不要二十两吗?!

程锴抢钱去了吧!

程锴嘿嘿一笑:“好兄弟送的!”

他来到边关之后,比当知县的时候豪迈不少,开口道:“快让我去见宗轮将军,我有好喜事告诉他!”

这七百件棉衣堆放到宗轮将军面前,把他都吓一跳。

如此天寒地冻,如果将士们有棉衣穿?

不说所有人都有,就算只是前锋队穿上,那能减少多少伤亡?

宗轮将军眉头直跳,立刻道:“是纪彬他们的?多少钱一件?”

程锴迫不及待道:“将军,不要钱,是纪彬他们送的!”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我们只能带这么多过来,后面还有好多棉衣在赶制呢!”

“整个纪滦村,邑伊县,宿勤郡,乃至兴华府,全都在捐棉花捐棉衣!全都是免费送给边关将士们的!”

别说军中副将听了这话不敢置信,就连久经沙场的宗轮将军都看向程锴,过了好一会才道:“你不要诓骗我们。”

“就算只有这七百件,那已经是极好的了。”

“后续还有?”

“嗯。”程锴使劲点头,“至少还有两万件棉衣。”

两万件?!

这是个什么样夸张的数字?

副将跟军营将领们立刻翻看棉衣。

针脚细密,用料结实,里面的棉花软的跟云朵一样,一模就是新棉花。

就算是他们,也是家里才能买得起,在军中也用不了这么奢侈的东西啊。

那个叫纪彬的,免费送给他们?

经过程锴解释,这帐子里大将们个个神色愣怔。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千里之外的百姓,为了他们捐棉花捐布料,明明一件可以卖出二十两的高价,如今捐到他们手中?而且分文不取?

这个异常寒冷的边域季节,所有将士们的心都是暖的。

这件事不止被边关将领们知道,兵士们也陆陆续续知晓。

所有人都是不敢置信的。

特别是邑伊县夏阳坝的武义校尉,如今已经是正七品的军官夏校尉。

他听到邑伊县的时候,是不敢置信的。

他离家已经六年,离家前邑伊县什么样他不知道吗?

穷得要死,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投身军营,想要挣份家业回去。

夏校尉怎么也想不到,再听到家乡的名字,竟然是在这个时候。

他手下的兵士忍不住道:“夏校尉,这个邑伊县就是你老家吧?你们那的百姓也太好了。”

夏校尉只能笑,可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而且纪彬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等夏校尉回去翻跟家里来往的书信,偶然从上面看到纪彬的名字。

这不是,这不是以前帮他给娘亲念信的小货郎吗?

自己给他钱财,他还不收,之前听他娘亲说,那小货郎还拜托人照顾他娘。

而且县衙那边也上心许多。

是他吗?

这也太巧了吧。

夏校尉在这愣神,可军营里其他兵士却是欢天喜地。

诚然,不管是这七百件棉衣,还是即将到来的两万件棉衣,这都不够给边关将士们分的。

毕竟这里陈兵八万,他们只有四分之一的人能拿到棉衣。

但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鼓舞,是他们虽然远在边域,但还是有人记挂他们,百姓们知道他们的付出,也知道他们在这里的艰辛。

再说,不过是个一个偏远地方的县城,郡府而已。

他们能拿来这么多东西,已经足够了。

将士们明白他们的心意!而且会永远记住邑伊县这个名字!

也会记住纪彬的名字。

这几日作战的时候,正赤部落的人忽然发现,对面南军国的兵士们似乎异常勇猛,他们像是不怕死一样。

但凡有人喊一句为了南军国百姓,剩下的人就会继续拼命。

这些南军国兵士们是疯了吗?

是不要命了吗?

之前虽然也勇猛,但现在似乎更夸张了!

这让正赤部落的首领尔托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注意起这些领头冲锋兵士的衣服。

这玩意,是棉衣吗?!

但怎么可能!

棉衣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用到普通兵士身上!

南军国有那么财大气粗吗?!

这不可能!一定是兵士自己带的!

又或者只有冲锋的人才有棉衣穿?

这种想法在正赤部落的人脑海里回旋,没事,杀了这些人就行,他们能有多少棉衣啊,不过是几个冲锋的杂碎而已。

可此时宗轮将军却接到朝廷来的书信。

这封书信虽然是加急送过来,但如今打仗,加急书信也很正常。

可他看到书信内容的时候,却整个人站起来。

怎么可能?!

他当将军这么多年,带兵打仗那么多年。

偏偏这个月说这句话最多。

怎么可能!

圣人不会是骗他吧?!

但太子殿下也是这么说啊。

等宗轮将军召集所有将领们过来,把书信给他们传看。

所有看到书信的人都是不敢置信,他们跟宗轮将军的想法一样。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