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1)(2 / 2)

小货郎 桃花白茶 5315 字 4个月前

不过还好的纪东家不去赚钱,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还是说这些东西可以发财?

不得不说,大家也确实猜对了,还真的能赚钱!

反正纪彬是按照市价给了他们。

谁能想到牲口棚里这些东西还能卖钱啊!

好在纪滦村够热闹,这件小事很快就遮掩过去,纪彬就怕指挥使找上门啊!要说知县还只是管管政务,可当地指挥使管军务,手里是有兵的。

指挥使要是抓人,知县都没办法,只能抗议。

当然这也是开玩笑,毕竟纪彬这么收集,也就弄到三十多斤,还是差点把人家墙皮挂掉的成果。

在陈乙柴力的帮助下,纪彬还是用水过滤这些弄过来的墙霜,过滤祛除杂质,在晒干只留下粉末,差不多等于清洗了一遍。

引娘看着原本也想动手,纪彬让她站一边,不要弄脏手,这东西确实脏兮兮的。

连狼大狼二都很嫌弃的踮起脚走。

纪彬气得没给它们俩鸡腿吃。

也不知道狼大狼二是不是以为纪彬家没钱给它们吃鸡腿,竟然跑到山上咬死几只野鸡过来,可怜兮兮地让引娘给它们煮着吃。

怎么会有这样的狼崽子啊!

不对,现在已经成年帅气狼了。

甚至是远近闻名的狼。

隔壁县打虎队都想借这两头通人性的狼,让它们帮忙寻老虎的踪迹,被纪彬引娘断然拒绝。

它们去找老虎?

那不是送菜吗。

也是欺负狼大狼二听不懂,否则肯定要抗议了。

在家里棉花全都种上,开始正式种麦子的时候,纪彬终于把墙霜洗干净,剩下的应该就是硝石,也就算硝酸钾的晶体。

柴力陈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纪彬说什么就做什么,显然很听话。

至于柴力没事的时候还给春安城的燕芷游写信,看样子两人相处得很甜蜜。

最后称重,加上之前的几斤硝石,正好得了三十二斤的原材料。

可纪彬实在拿不准比例是多少,只好一点点地实验。

这就是个漫长的过程了。

要不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引娘都能操持,估计他都分不出功夫慢慢实验。

至于实验地点也是有讲究的,纪彬租了村里最深,最凉爽的地窖,这凉气逼人的地窖里制冰,总比在热风吹着的家里制冰要好吧?

就在五月初,纪彬刚开始动做试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忽然找上门。

酒坊老陈跟首饰作坊老梁找上门的时候,纪彬刚从地窖出来,第四次试验再次失败,好在失败过后的硝石水晒晒还能用,这大概就是值得欣慰的地方?

不过看到老陈老梁过来,还是让纪彬有些奇怪。

他们之间一直有信件联络,之前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事啊。

而且看老陈跟老梁愁眉苦脸,就知道肯定发生不愉快。

老陈刚坐下,喝口凉茶,这才叹气道:“纪彬你知道春安城的谭刺史被调走了吗。”

纪彬自然知道,他知晓的内情比春安城的人知道的还多,可这会只是点点头,并未说其他的。

有些话不能乱说,而且老陈知道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老陈叹口气:“这次谭刺史去京城述职,城里百姓都以为他还会回来,谁知道前段时间举家搬回汴京,走的时候也低调。百姓们送都没来得及送,只有几个商会老板带头写了万民信送给谭刺史家的公子,让他带给刺史大人。”

这件事纪彬也知道,酒商会,彩帛商会,还邀请了他一起参与。

其中就是签下自家的名字,一起交给谭承乐,再让谭承乐给谭刺史,以示百姓们对前刺史的感谢。

不是每个离任的官员都有这样的待遇,谭刺史这种为民的好官,才会被百姓们敬仰。

老陈又道:“但大家也为谭刺史高兴,毕竟是去汴京做官,肯定是高升了。”

这话再一说,纪彬柴力都沉默了,就连引娘也忍不住扶额,给皇上修屏风,其实也不算高升,只是普通百姓们察觉不到其中区别罢了。

但这都是小事,老陈要讲的是

原来谭刺史一家走了之后,新刺史正好走马上任。

新刺史叫韦宏,也就是谢阁老口中贪婪成性的官员。

这人是禹王妃娘家的旁支,惯会敛财,还胆小怕事,但来春安城的第一件事,却不是敛财,而是打压跟前刺史关系好的人。

大家就不明白了,你要是打压前刺史留下来的官员们,那还行,还算有个理由。

可你打压一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其中第一批就有给前刺史供应酒水的老陈。

是的,老陈。

还有什么供应蔬果的人家,供应鱼虾的门户,更有喜爱的酒楼饭馆。

全都被新刺史找了圈毛病,摆明了说你们不要再说谭清有多好,再说就还会有麻烦。

纪彬目瞪口呆,这也太荒谬了吧。

老陈道:“现在他还在找给前刺史写过万民信的人,好在写过的人太多,他没办法一一找事。有人说他欺软怕硬,既想树威信,又不敢拿重要官员们下手,只好对我们如此了。”

因为老陈的黄米酒在前刺史面前很得好,他自然也被牵连。

原本谭刺史走了之后,老陈就知道供应给刺史府的酒算是断了,但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家靠着在刺史府的关系,如今在春安城的酒坊里,也算有名有姓,再加上酸果酒的收益,他真的不缺刺史府的钱。

所以这个买卖断了固然心疼,倒也不会伤筋动骨。

谁知道新刺史韦宏竟然尝了他家的黄米酒,却不说买,只说好喝。

在新刺史府的人明里暗里地暗示里,老陈要每月送过去五百斤的黄米酒作为感谢,感谢新刺史为春安城做的好事。

啊?

好事?

哪里有好事?

五百斤的黄米酒?

不说售卖价,就是进价也要五十两银子,等于每个月要孝敬新刺史五十两银子的酒?

还要恭恭敬敬送过去,说不定哪个喝得高兴,数量还会增加?

纪彬听到这,已经完全明白谢阁老说的敛财是什么意思。

小事都是如此,大事呢?

而且新刺史这么行事,他带来的官员们?

只怕

老陈已经无奈了,总觉得这五百两酒只是个开始。

再说一个月直接搭进去五十两银子,这谁家能受得住。

像纪彬这么能赚钱但还是少说,大多数作坊里,一个月能赚五十两,那就是天大的买卖了。

特别是兰阿巷子里的作坊们,有哪家可以说,自家每月净赔五十两可以承受得住?

以往跟老陈家关系不好的酒坊此时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毕竟今日是老陈,那以后呢?

回想起来,春安城也有过这样的官,或者说,除了谭清谭刺史之外,他们遇到的官大多如此,好点的不管他们,只要自己吃喝好,待够时间就可以走了。

差点就苛捐杂税巧立名目收钱。

要是没有享受过谭刺史的治下清明,兰阿巷子的人们可能都习惯这种生活。

可谭刺史在这五年时间,让他们都快忘了以前的日子。

这大概就是如果没有享受过光明,就不知道什么是黑暗吧。

如今的落差,让兰阿巷子乃至春安城的人心里都不好受,心里更想念谭刺史,他们越想念,新刺史就越不爽。

短短半个月,谭清谭刺史立下的各种惠民条款全都没了。

一朝长官一朝令,大概就是如此吧。

老陈一想到自家每个月要赔上五十两银子,心就抽抽的疼。

可他这会过来,要说的却不是这件事。

老陈看了看老梁,就见老梁同样愁眉苦脸,低声道:“我认识的一个人,他从新刺史府那得到些消息。”

纪彬看向他,老梁道:“估计在七月之后,以后没经过城门的货车,都要收费。估计是按每辆车收费。”

每辆车收费?

纪彬家每个月来来往往二三十辆车都要经过春安城,若是全都收费,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再说兰阿巷子每个月向纪彬在邑伊县的杂货店都要送东西,如今一个月差不多五辆车,还有洪玉海所在的盘临县货店,每个月那里是三辆车。

这都八辆了。

纪彬家的酒销往无仙城,宿勤郡,这都需要经过春安城。

怪不得老陈老梁亲自过来,毕竟这一改动,出的钱就多了。

老梁还是代表兰阿巷子的作坊,来跟纪彬谈事的。

那就是一旦过往车辆收费,这个费用要怎么办,要么是东西涨价,要么是他们担下来,但利润就太低了,可能会做不下去。

因为当初纪彬跟兰阿巷子合作的时候,兰阿巷子在纪彬的说服下,给的价格就不高,利润很少,一直以来从兰阿巷子到邑伊县的运费,也都是他们作坊老板们平摊,这些钱加上,其实全都靠售卖的量大挣钱。

如果再来一个出入城门的费用,兰阿巷这边也没办法,只能把货物涨价。

而且谁都不知道七月份过往城门收费,这个要怎么收,估计到时候还要再商议。

这次过来就是提前说一声,到时候不管怎么变动,希望有个结果出来。

而且也是给纪彬提醒。

他家酸果酒售卖价格低,利润也不高,到时候过往都要收钱的话,那他的酸果酒势必要涨价。

不涨价是真的白白做工。

纪彬如今家财万贯可以不在乎,但也不能做不赚钱的买卖。

如今酿酒坊五十多个人,跟着酿酒坊赚钱的还有几百摘酸果的人,这些人的生活都系在酿酒坊上。

就算为了他们,也要保持酿酒的正常经营。

纪彬听完这些有些沉默。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没想到新刺史也太心急了,下手这么快。

而且如今五月初,到七月开始收费,还是要打听打听,到底怎么个收费法。

这个收费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按车辆算钱,出入城门算钱,要么是按金额收费,收个百分之多少要看新刺史的心情。

不愧是个会敛财的。

人家谭刺史修路建兰阿巷子,就是想保证利润在百姓手里,新刺史倒好,直接用前边种树结的果,自己囫囵吞下去,至于别人过得怎么样,跟新刺史又没有关系。

老陈老梁来说的就是这件事。

与此同时,老陈也商议一下,黄米酒能不能降低进价,毕竟一个月赔五十两银子,他的心真的在滴血啊。

一想到每个月都要送给新刺史五百斤黄米酒,他就恨得牙痒痒。

这事摊谁身上谁不恨啊。

简直就是吸血鬼一样的新刺史。

不过这件事好在还没波及邑伊县,就跟谢阁老说的一样,春安城还没折腾完呢,到邑伊县的时候,估计还要过一段时日。

就算是过往春安城收费,也是要等到七月份,估计还能稍稍平静个一两个月。

至此,纪彬算是看明白禹王一派人的做法,怪不得谢阁老底气那么足,就算被贬了也不觉得禹王是个威胁。

就他这种做派,只怕南军国在他手里撑不过三年。

也怪不得皇上迁怒所有人也不迁怒太子,因为两个儿子一比较,太子直接胜出没有疑问。

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死,太子势力就这么大,接着禹王打压打压而已。

可圣人弄权,苦的是

老了老了折腾什么呢,给了禹王不该有的心思,还让太子那么为难。

从棉花再到这位叫韦宏的新刺史,手段都是差不多的,那就是能敛财就敛财,只要自己过得好,

纪彬深吸口气,倒是没太大感触,估计是谢阁老早就提过醒,他心里对此早有准备。

不过眼下的事还要处理,老梁老陈过来,一个是提醒他七月份后东西可能要涨价,第二则是酒坊老陈家的黄米酒能不能降价,不然他每个月净赔五十两,这可太亏了。

前面还好,毕竟还有两个月时间,还能做很多准备。

后面的则要跟里长商议,毕竟黄米酒是他家先做,降价的话纪彬肯定没意见,就看里长的了。

谁料里长一听,竟然直接同意。

见纪彬有些惊讶,里长拱手:“如今的酿酒坊利润大多来自酸果酒,我家做的黄米酒早就算是凑数的了,只要你同意了,自然是没意见。”

可以,没想到里长如今竟然这么明事理,早就把纪彬当作酿酒坊真正的东家。

原本里长也是不甘心的,也想过抢权,可一桩桩事情下来,他也早就看明白了,纪彬不是池中之物,他以后会做的事,肯定不是自己能想象的。

一个酿酒坊而已,纪彬不会放在眼里,但自己与他争权,那就是个笑话。

所以这黄米酒降价的事,里长满口应下,当然了,也有黄米酒成本特别低廉的原因。

如今一降就是降了一半。

原本两百文一斤的黄米酒,以后一百文一斤给到酒坊老陈。

让他净赔的钱也少了许多。

老陈听到这个价格,忍不住朝两人作揖,特别对纪彬作了两次揖。

他何其有幸,能跟纪彬当朋友啊!

要是换了旁人,谁会理他。

也就是纪彬能真心帮他了。

这让老陈差点落泪,毕竟最近事情大起大落,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啊。

至于那个七月份在春安城来回车辆要收费的事,可以暂时放到一边,等到具体收费要求下来了之后再说。

送走老陈老梁,纪彬倒是没什么表情,继续带着柴力陈乙用硝石制冰。

但显然实验的次数增加了。

现在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七个时辰都在地窖里。

连吃饭都是引娘送过来。

引娘虽不知纪彬在忙什么,但心里却在默默支持,她相信纪大哥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于外面的事情,引娘自己都可以料理。

宅子那边走入正轨,麦子也基本种下去,酿酒坊刺绣坊的账目还是那样清晰。

在纪彬的鼓励下,引娘让李裁缝暂管刺绣坊,小事有李裁缝在,基本没问题。

要让李裁缝说,她近几年做过最对的事,那就是带着儿子元宝住到了纪滦村刺绣坊。

如今一个外人说道的寡妇,成了外人口中称赞的厉害娘子。

自己算是刺绣坊管事,儿子在私塾念书也很是前几名,连万夫子都夸他读书好呢。

这样的生活,让她对刺绣坊更加用心。

不过闲的时候,也会跟刺绣坊的姐妹们一起出去踢踢蹴鞠,日子过得很开心。

只有刺绣坊现在技艺?

那自然是不用说,就算是宿勤郡那边,也有人指名要买他们刺绣坊的物件。

至于无仙城,隔壁的兴华府,也有不少彩帛店过来订货,要什么样的花样,什么样的料子,她们这里都能做。

估计也是因为这些事情被引娘料理得很好,纪彬才能放开手脚专心用硝石制冰。

如今制冰基本出现两个问题,一个是制冰的硝石水确实很凉,如果放什么瓜果到里面,那就会冰冰凉凉。

可这跟把瓜果放井水里有什么区别呢。

井水还比硝石水更健康。

然后纪彬想到,先拿个大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