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1)(2 / 2)

小货郎 桃花白茶 5326 字 4个月前

禹王更不会在意那些零星种棉的地方。

纪彬心里叹口气。

好好让百姓们做生意不行吗,怎么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这样一来,纪彬稍稍能猜到一点太子的意思,太子更关注的就是出书的事,也就是说对焦家人并无恶感。

就算是禹王突然而来的巨额财富因焦家人而来,他似乎也没迁怒的意思。

若是真的迁怒了,焦家人的日子不会这么安生。

上次跟焦老二谈话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平和。

甚至还问了焦家人在汴京生活如何,还说了汴京哪家食铺最是边域口味,让他们可以去尝尝。

纪彬稍稍放心,对焦家人都如此,至于他这个捎带的?

肯定也是没什么事吧?

等焦家人七嘴八舌说完,纪彬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毕竟他跟焦家人一样,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只是种棉工具人罢了,谁会跟工具人为难呢,要为难也是跟党争的人过不去。

就像是狮子跟老虎打架,谁会在乎地上的蚂蚁,若是他们真的低下头故意跟蚂蚁过不去,只怕也是气数尽了。

两个时辰过去,众人倒是越聊越开心,也不知道焦家人是不是天生有乐观的心态。

至于焦家主看着纪彬的表情,见纪彬笑着摇头,就知道按照他的分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没大事就好。

那他就放心了啊。

不过焦家主还是道:“纪老板,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办?”

现在说的,就是太子要召见他们的事了。

纪彬笑:“大家安心等着就好,要我说他们也不会为难咱们。”

焦家人小声欢呼,心里明显一松。

等到他们去张罗中午吃什么,纪彬跟焦家主低声道:“咱们都住到宅子里了,若是太子召见我们,必然会给消息。上次不是也说了,等着消息就好。”

焦家主点头,又道:“汴京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这谁也不好说,不过如今看来,似乎跟他们没有关系。

纪彬道:“写书的事先停停,外面人问了,特别是那八家问的话,就说咱们写不来,等等再说。”

“明年种棉花的时候,把该教的全教了,然后离开京城。”

“总觉得这两年内,汴京会有巨变。”

不是纪彬危言耸听,而是党争到这种地步,难免会殃及池鱼,他们还是快些开溜的好。

先前太子在边关大胜归京,然后禹王就被赶到宿勤郡那种穷乡僻壤,之后借着棉花带着巨额财富跟很好的名声回来。

彼此你强我弱,你弱我强,看起来像是回合制游戏一样。

可实际上,肯定比他们要看到的凶险。

所以能离开汴京就先离开。

等哪一方彻底落败,太子之位也彻底稳固,那汴京还是天下第一的城池。

还是值得游玩居住的。

焦家主点头。

说实话在教导各家种棉的时候,肯定是有所保留的,毕竟是自家的技术,教起来肯定心疼。

现代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古代了。

可现在家人安危可比技术重要得多,等明年把该教的全都教了,全家一起离开汴京吧。

估计那会也不会有人拦着他们。

焦家主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年就全教了,说不定就可以离开。”

纪彬笑:“没事,能有什么大事呢。咱们安心等着吧。”

这天塌了总有个高的顶着。

再说,各家还需要焦家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这就是有技术的好处吧。

焦家主点头,总算是安心了,再说不安心又能怎么样,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太子召见吧。

如今是十一月初九,也算是年关前面。

如果放在邑伊县那种小地方,大家都在准备准备停工的事,毕竟天气太冷,也该休息了。

可像汴京城里百万人口,一直到年三十,可能还有店铺开业,毕竟人口众多,哪哪都热闹的。

人口多的城市,平均温度还会比其他地方高个几度,也更适合人生存。

这点在现代是有研究证明的。

怪不得人们都喜欢往大城市跑。

但毕竟是过年,该有的热闹还是有的。

像那些百戏游人,如今都聚集在汴京城十二处大小瓦舍里,日日笙歌,昼夜不停。

只能说不愧是汴京城。

纪彬也安心在焦家住下。

不过趁这个机会,他们还在秘密写书。

也不是他们想顶风作案,只是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至于对外面?那自然说是写着玩玩。

就算有心人想打听,也觉得一群农人,一个小货郎,能写什么书?

大多是不放在心上的。

觉得他们瞎胡闹而已。

别说古代了,现代有个种庄稼的老汉说自己要写本农业相关的专业书,估计也不会有人信吧?

更别说焦家人一群人里,写信比较通顺的,只有焦家主跟焦十五两个人。

其他人的字约等于鬼画符,甚至还有鬼画符都画不好的。

但在古代这种知识水平,已经是平均以上了。

可这种知识水平,离写专业书,还有长长长的距离。

其实纪彬真的做起这本书的时候,问题也是很多。

他心里有个大概的模板,比如在目录上先写总论,大概讲一下棉花普遍种法。

然后是每一个章节对应一个地方,比如宿勤郡种棉法,着重写宿勤郡那边的地理环境,天气变化等等。

还有各地的病虫害怎么防治,肥料怎么用。

等纪彬着手开始做,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农业科学家了。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若是真有学农的人穿过来那就好了啊!

他这个写书半吊子,跟农业半吊子,只能一点点推进。

可时间慢慢往前,书是有些进展的,太子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

别说焦家人了,就连纪彬也有些疑惑。

他们十一月初八到的汴京,如今十一月十八,按理说太子应该早就知晓了。

可迟迟却没有动静过来。

也许是太子公务繁忙?

这是极有可能的,毕竟他们不过是小人物,就算是排序,也要排很久。

纪彬跟焦家人强行安心下来,继续琢磨这本种棉的书。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话可能也没错?

不过现在基本上是纪彬来总结归纳,柴力,还有焦十五帮忙誊写。

至于焦家主则把各个地方不同的种棉方法写出来,其他焦家人则口述给焦家主。

渐渐地,一条条农业小知识,竟然慢慢成型。

不错,就算太子不召见他们,这次齐聚在京城,那也是有收获的。

在十一月二十五的时候,纪彬收到引娘从纪滦村寄过来的信,还有春安城各家也寄来书信。

引娘信的内容同样很长,基本上是上讲作坊跟杂货店的事,还说她早早让春安城杂货店的徐杰跟纪一飞回来了,今年的皮货也卖了好几千两银子。

那个店的鲁石不时会看看仓库,检查铺子,让纪彬放心。

邑伊县这边生意更好了,而且更多买家都是纪滦村的人,周围养猪的人家也扩大了规模,他家那边也是挣了不少钱。

若说麻烦倒也有,不过是深花坡那边。

纪彬想了想,这是卖花蜜那个深花坡,当初那家的刘老爹一家做事不规矩,所以纪彬不让他独家供应花蜜,转而让全村人一起来做。

毕竟他们守着花谷,只要掌握养蜂的诀窍,谁都能买花蜜给他。

纪彬还觉得深花坡有个叫刘冬的青年十分不错,他养着疯了的母亲跟妹妹,自己就把深花坡收花蜜的事给他了。

不过那边又有什么麻烦?

引娘也在信里写了,说是因为整个深花坡都在赚花蜜钱,刘老爹一家赚得钱减少很多,他家气得没办法,还想要独家买卖。

可是他一家人,怎么拗得过全村人?

全村人可是因为赚花蜜钱之后,腰包都鼓起来了。

挡人财路这种事,可是要命的。

刘老爹反抗不成,竟然在十月份的时候,趁着月黑风高想要捣毁其他人家的蜂箱。

正好被巡查的刘冬发现。

刘冬对花蜜的事是最上心的,他自从接了这个活计之后,甚至有钱给母亲妹妹请大夫吃药看病。

母亲妹妹虽然还是痴傻,但脑子渐渐没那么糊涂。

有一次回家的时候,他娘还做了碗米粥给他,虽然米还有些夹生。

但这也是看到希望了啊。

所以刘冬是整个深花坡对花蜜最最上心的人。

他发现刘老爹跟刘家大儿子想做的事,直接上去跟他们打了一架。

这边的动静被村里人发现,气得把那刘老爹一家打得头破血流。

毕竟有些蜂箱已经被捣坏了啊!

谁能不气啊!

深花坡年迈的村长都气得拿竹子做的拐杖打人。

最后经过村里人商议,这刘老爹一家直接被赶出深花坡,你们爱去哪去哪,反正村里是不能留贼的。

这刘老爹一家已经被打怕了,更知道留在深花坡,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刘老爹一家竟然还想找引娘求情,可被引娘直接拒绝,说深花坡的事跟她这个外乡人无关,她管不着。

乞求无望,听说刘老爹一家已经被村里人赶走,全家搬到兴华府那边了。

不过他们手里其实有些银两,再安家落户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当初花蜜生意,可都是他们家自己的。

如今这样的命运,只能说是自讨苦吃了。

也因为是刘冬及时发现刘老爹想做的坏事,现在隐隐已经是深花坡的领头人,也算是实际上的村长了。

有刘冬当村长,以后深花坡的花蜜只会更稳定。

看完这些话,纪彬总觉得引娘隐瞒了什么,是不是这刘老爹一家去纪滦村说了什么?

可这信里来来回回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剩下的事也就没什么了,引娘还说,纪彬接到信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娘家过年了,让纪彬在外记得吃些好的,不用担心家里,纪老爹那边也送了年礼,一切都会好好的。

心里还有陈乙家人对他的嘱托,让他好生照顾自己,家里的银钱都收到了,话里还责怪他怎么自己不多留一点云云,可见也是担心的。

纪彬自然会转达给陈乙,让他知道家里人在挂念他。

这就行。

纪彬看着引娘的信就觉得很安心。

只是没赶上引娘毕业,总归是有些遗憾的。

算了,回头再说吧,他看看能不能买什么礼物补偿一下。

但这也是年后的事了。

放下引娘的信,就是詹明的了。

詹明写的信也挺长的,把宿勤郡这边棉花的事说得很清楚,还说他的税款没有交上去,因为春安城官府的人空了大半,都跟着谭刺史去了京城,让他有事的时候厚着脸皮也要去求助一下。

还有宿勤郡的房知府也在京城,有事可以找他们。

纪彬也有些惊喜,若是真有什么大事,说不定还能求助一下?也算是心里安稳些。

最后一封则是许久未见的平老板,平老板则让他在汴京小心些,说里面势力错综复杂,近两年还是不要沾惹的好。

但是平老板并未给什么名单,估计是怕信里乱写什么会出事,明显是信任纪彬的智商,把事情说得很隐晦。

平老板的说法跟纪彬想的差不多,最近几年还是远离汴京的好。

听说平家在汴京也有产业,以平老板的态度并未让他有事找平家,只怕他跟汴京平家的关系好不到哪去。

不过这封信后面笔锋一转,说这信里还有封信,只是要让纪彬代为转达,要给柴力的。

给柴力?

纪彬眉毛一挑,见平老板后面的笔法轻浮,估计也觉得可乐。

看来他猜得没错啊。

等纪彬把最后一个小信封交给柴力,那信封上特有的香粉让柴力手足无措,立刻藏到袖子里了。

纪彬拍拍他肩膀:“这有什么了,坦坦荡荡的也无妨。”

毕竟纪彬可是知道燕行首收到燕儿钗环时候的表情。

八卦的可不止平老板,还有詹明啊。

詹明详细写了燕行首的表情,平老板详细写了燕行首收到钗环之后几天的表现。

他们在那八卦,纪彬反倒成了最大的吃瓜人。

詹明帮着纪彬给各家送礼物的时候,最后去了平喜楼。

给平老板的东西送到,又跟他多聊了会,直到看见燕行首,这才私下送了钗环。

谁知道不等詹明说话,燕行首就笑着拒绝,那态度拒绝得让人无法反驳。

可詹明却道:“这是柴力让我帮忙转达的,他在松江府首饰铺子无意间看到这个钗环,原本想偷偷给你,可他现在被事情绊住脚,不能回来,只好让我代为转达。”

燕行首脸上敲到好处的笑戛然而止,露出微微错愕的表情。

她自然认识这个样式的钗环,正是在雅集上弄坏了,没想到救她的柴力也发现了?

燕行首郑重说了感谢,接下来几天里都是若有所思,但明显想明白什么,不管柴力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总归是要试试的。

所以这封信也让平老板代为转交。

她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还怕个木愣愣的柴力吗?

不存在的。

反正柴力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信放在胸膛前会发烫一样。

纪彬瞧着,觉得他们好事将近。

只是燕行首的职业,柴家人估计会很介意。

可柴力毕竟只是亲戚,若是他愿意,旁人也说不了什么?

若是换了其他青楼楚馆女子,纪彬估计也会觉得不妥当,但燕行首此人是受家里连累才进了瓦舍。

虽说吃些苦头,可后来凭着一本香经,硬生生在这极难的路上厮杀出来,算是有了短暂的自由。

燕行首调香也是正经手艺,她做的很多香方许多大户人家小姐都在用,味道淡而雅,还有微微回香。

是真正靠本事在瓦舍中吃饭的。

纪彬笑笑,他还是想家了啊。

太子怎么还不来?

他都要等不及了,若是解决完太子这件事,等到天气一暖和,他就要回家,再给引娘带份最好的礼物。

话是这么说,可太子这事,急是急不来的。

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