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成亲后还有能读啊,这夫家难道就同意。
燕行首一听这话就笑:“怎么不同意,还是她相公第一个提出来的。”
引娘也只是笑。
不过在纪彬鼓励下引娘还是跟着大家一起爬山,晚上雅集小聚也去了。
跟引娘一起打球的几个女子还怕她不自在,吟诗作对的时候并未为难于她,提到品香插花的时候更是不让其他人多讲。
但燕行首是知道引娘实力的,让大家不用那样拘谨。
等引娘谈起品香之时,倒是比许多人知道的多了不少。
毕竟她可是看过燕行首小香经的人,而且荆夫子更是教了她不少。
平日里她想用什么香,只要跟杂货店那边说就行,不出一个月,定然有人送到手上。
更别说还有詹明这种走南闯北的好友。
只怕引娘的见识比在场许多人都要强。
最后一日的计划是去邑伊县吃孙旺家的鱼,有小吏提前交代,孙旺家自然是闭门一日,专门招待他们。
孙旺没想到引娘也在,见引娘在自然是多送了东西,是他新研究出来的炸虾球,口味极鲜美。
还是通过纪彬认识的货郎,走通了隔壁兴华府的路子,不仅能买来海鱼,还能买来大虾。
他这店里做菜的口感,可是越来越好了。
要说虾球这东西大家都吃过,可有纪彬提点过的复合口感虾球,还有舍得各种香料的细细腌制,那口感可是太不一样了。
等这群公子小姐们离开的时候,不少人都多买了虾球,这东西也好带啊,回去了给家人们也尝尝。
不管孙旺怎么解释,这东西吃的是鲜美,虽然放几天也能吃,但毕竟口感不行的。
就算是这么说,大家还是买了啊。
他们在路上吃不行吗!
那行吧。
你们开心就好!
他们这趟出来确实挺开心的,毕竟在外面没人管,想喝酒喝酒,想逛街逛街,懒觉晚睡都没人管。
在家有这样的好日子吗?
再说了,他们还看到了棉花!
这个在南军国引起风潮的东西,他们看到了!
回了春安城之后,大小宴会都能说一下。
甚至有人已经买了些棉絮回去。
其实这种把棉花当观赏花的,在现在还是很常见,毕竟这东西在去年之前都不容易在除边域以外的地方种植。
但纪彬却明白,以后这东西会越来越廉价,基本上不会超过五年时间,一定能非常普及。
现在大家为棉花开雅集,以后这雅集也会成为历史。
纪彬倒不是觉得他们土,只是觉得这种历史还挺有趣的。
就跟他那个时代,刚开始大家都觉得谁有个手机很厉害,过了不到十年时间,智能手机都人手一部了。
所以这只是阶段而已。
看他们为了棉花开雅集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纪彬看到的是更实惠的东西。
比如说赚钱。
他这次既然要去江浙一带,肯定要准备得很充分。
这不是现代说走就走的旅行,走到一半不舒服的话再返航。
等坐上前往松江府的船只,那就说明一定好成功。
好在有焦农人的介绍下,不少人家种的棉花,都愿意交给纪彬。
但现在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买给纪彬,而纪彬只愿意出两千文一斤收购,远远达不过去年的卖出价的四千文一斤。
还有一种是价格不定,但是要付运费跟一成利润给纪彬和詹明。
后者就是赌棉花能在江南卖出高价,前者就不一样了,这点也要说明,并非纪彬压价压得很,而是他今年对棉花的预估价如此。
去年的时候,詹明确实卖出四千文的高价,可他不是棉农,而是买卖方,是把棉花从那么远的地方运过来。
詹明在边域收棉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千五百文的价格,等运回来的时候,路费保安费才是关键。
当然了,他也靠买棉挣了不少钱,这是他应得的。
也就是说,詹明进货价是一千五百文一两棉花,卖出才是四千文。
这个数字非常关键。
可不是你直接从地里收出来,就能卖到这个价的。
当然了,纪彬今年确实可以这么做,因为他自己掌握了生产跟销售,销售的距离又不远,等于省了从边域到春安城的运费。
但只有你聪明吗?
只有你会算吗?
人家买家去年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也只因为奇货可居。
今年却不一样了,整个春安城,乃至宿勤郡里,卖棉花可不止你一家。
总有合适的价格可以买。
可能前期的价格会混乱一点,但混乱过去的价格,才是合理的。
纪彬觉得两千文斤,已经算不错的价格了,估计到最后,不是所有人的棉花都能卖出去。
而且他送到江南不要运费的吗?
今年春安城,宿勤郡的棉花价格,基本能在两千三百到两千八百文之间。
这是他通过各方消息整合出来的。
而且在纪彬预估当中,江南那边的棉花价格,应该不如
总体来说还是个奢侈品,但因为种棉的人多了一点,价格肯定会降一点的。
这种情况还会持续许多年,直到棉花价格彻底能让中等人家买得起,这种持续降价的情况才会停止。
纪彬给出价格之后,许多人都没回信。
他们一方面觉得纪彬压价狠,不少人还做着四千文一两的美梦,另一方面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看看。
可纪彬在信里给的解释又很合理。
纪彬并未把自己的预估价藏着掖着,而是直接摆了出来。
除了宿勤郡周家,其他大大小小种棉的人都联系了,其实也并不算多。
跟着周家种棉的三家,还有零零散散自己种棉的两家。
这些加起来基本有个三十顷左右的地。
基本上是三千亩的数量。
如果只是他们这些棉花,可能整个宿勤郡的棉花价格不会降低那样多。
可还有个周家。
这周家请来焦农人,花了银钱,花了面子,是为好看吗?
他们家种的棉花,才是真正能影响宿勤郡棉花价格的。
之前也说过,周家在宿勤郡世代耕读,拥有的房产地产无数,他家直接拨了六千亩的地来种棉花。
就这周家小公子还觉得太少,如果不是周家其他人阻拦,他投入的会更多。
这一家就种了其他六家加起来的数额,定然是他家影响价格啊。
作为经年的家族,又要跟宿勤郡各家搞好关系,所以他家的棉花定然不会卖得太贵,也不会只想一时利益。
有他家定价,这棉花,是真的不会跟去年一样。
如果不出意外,在自己跟詹明去江南之前,这周家还会把宿勤郡所有种棉的人都找过来,一起商议下具体的价格。
这时间应该不会太远。
纪彬也不着急,反正这会刚刚中秋,过完八月十五,再等等回信的好。
等中秋过后,信件姗姗来迟,其他五家里面,四家同意以两千文一两的价格卖给纪彬,当然不是尽数卖过去,怎么给,他们各家还要商议。
至于剩下那家,似乎打定主意要自己卖了。
纪彬也不纠结,反正他跟詹明这一趟肯定是要跑的,他们想如何,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
在春安城那群人走了之后,棉花就被彻底摘下来,一共收获了七万七千八百六十六斤。
这会还在去籽,到最后的数字差不多应该在二万九千斤。
纪彬跟詹明已经在计算这些棉花要怎么分。
倒不是分各家得多少,而是如何做人情,像纪彬在邑伊县,肯定是要想办法通过柴家送给王知县一些。
毕竟这是他家种的,走动走动,这也没什么。
这一下去,就是一二十斤的数量。
再有些亲友,就算不能尽数送完,那也要自留个一两百斤。
在别人看来金贵无比,可对纪彬跟詹明来说,成本确实不算高。
纪彬在邑伊县如此,詹明在春安城也差不多,他那边也有家人亲友。
所以两人都自留了两百斤棉花等着送人。
然后是当初答应过荆高庄荆姐的棉花,也要先送过去,当时签订的“君子”契约,在詹明跟纪彬的商议下,准备以两千三百文的价格卖过去,也刚好合理。
对老主顾来说,价格当然合理。
詹明自然也是知道荆高庄的,他明白,以后棉花做成长久买卖,荆高庄也会是长久客户。
并且现在第一批去掉籽的皮棉就可以卖了。
算是时间,引娘刚到荆高庄把消息跟荆姐说完,荆姐就已经出发来纪滦村。
要知道上次荆姐过来,还是等着引娘放学了一起。
可这次知道要买棉花,不等引娘下课,自己就来了。
荆姐看着洁白棉花,忍不住称好,虽然还不知道做出来的东西如何。
可他们荆高庄的织布坊,会是头一次做出棉花棉线,以及各种棉制品的作坊,这名头已经够响亮了。
也是纪彬确实照顾他们的生意。
荆姐难得露出这么开心的笑,深吸口气道:“咱们之间也熟悉,你们直接出价吧,我先要三百斤。”
毕竟是新东西,而且价格昂贵,没人敢动辄买几百斤。
纪彬跟詹明相视一笑,纪彬道:“去年的价格是四千文一两,这价格太高了。我准备以两千三百文的价格售卖。”
荆姐倒是没那么惊讶,她做布料生意那样久,是了解这些价格涨幅的。
而且她在春安城人脉也广,自然知道各家种棉的情况。
毕竟种棉花,在整个春安城都是热闹事。
哪家成了哪家没成,各个彩帛店都在讨论的。
不过这个价格还是比她想象中偏低。
荆姐道:“你确实以这个价格吗?若是太低,我可以加价。”
纪彬摇头:“已经可以了,而且我们给你抹零。”
荆姐忍不住又笑。
当初跟纪彬合作可真是太好了,不然怎么买得到最火热的东西?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是纪彬这里头一个买棉花的。
其实这也正常,荆姐可是在棉花还没种出来的时候,都找过来要买东西的,她这样捧场,纪彬跟詹明自然投桃报李。
三百斤棉花,一两两千三百文,基本上等于三千四百五十两。
抹零的话,正好三千四百两银子。
荆姐听到价格,忍不住笑:“看来当初签的真的是君子契约,我以为价格不会少于五千两。”
基本上也是比一两四千文的价格低,差不多三千三百文左右。
纪彬笑:“价格不会那样高的。”
荆姐这次可是带着钱出来的,直接付款结账,只是这三百斤的东西,还需要拉。
这纪堂叔可不就出来了。
纪堂叔一般早上把孩子们送到荆高庄,晚上再去接过去。
这里要说的是,引娘是荆夫子特别同意,只用早上上课,其他孩子们那可是全天的课程。
因为年纪小的孩子们已经留在纪滦村读书,能过去的孩子年龄都大些了,中午留在学堂吃饭。
反正纪堂叔这会还算悠闲。
他跟他家儿子现在装货已经很熟练了,直接把三百斤去了籽的皮棉装上车,跟着荆姐送到荆高庄。
这运费还是荆姐出的,并不让纪彬动手。
看着他们离开,詹明咋舌道:“都说种棉花挣钱,这是真的挣钱啊。”
这就到手三千四百两银子,只卖了三百斤啊。
一下子进账这么多,还让人有点紧张。
加上他两家私留的四百斤,现在也只出去七百斤而已。
还剩下两万八千三百斤。
首先如意楼柳掌柜肯定是要买的,这也提前说过了。
还有彩帛商会也通过柳掌柜,想要买些棉花,但都是大店购买,小店压根都不考虑。
毕竟这东西是真的金贵。
一身薄棉衣就算是四两重吧,做身棉衣也要四五十两银子,这小富之家都做不起好吧。
他们这边预定了三千斤,已经是算了各家富户的用量。
詹明其他人脉预定了两千斤,听说是会卖到其他地方。
这些算起来,也就五千斤而已,再给杂货店留五百斤自己卖。
剩下的都要拉到江南。
别说了,他们这富人是真的不多,棉花价格还是太贵。
当初纪彬跟詹明想的是,差不多春安城这边能消化个一两万斤,如今也是高估了。
不过也行吧,毕竟真的不便宜。
现在拉到江南的数量已经出来了,一共是两万三千三百斤。
八月二十五日,去掉棉籽的棉绒终于全部剥完。
数量跟詹明跟纪彬预估的差不多。
把邑伊县的车夫他们喊过来,基本上可以装车了出发去春安城了。
而且宿勤郡周家的信也送到,跟纪彬猜得差不多,那就是几家坐在一起定价。
正好纪彬詹明还能跟其他棉农交流一下,看他们到底拿出多少斤棉花,到底是送多少到江南。
反正纪彬跟詹明是算过了,整个宿勤郡是真的吃不下他们这么多棉花的。
临近出发,两人也要算算之前的账目,清好账了,这才能利落出发。
首先是两人都付出的一千两学种棉花的钱,然后还有买种子九十两银子。
借着就是引娘的账本,开始算雇农人的费用,这块其实不太多,毕竟农人做事的价格,是比不上手艺人的。
从三月开始翻土地,到八月二十五彻底完工,一天最多用五十多个人,最少也有二十个,这还没带上纪老爹。
反正用工这一块价格在八十七两,其中用工最多,出力出技术最多的纪老爹给了三十两银子。然后还有肥料差不多八两,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共是一百三十两。
现在不带上纪彬买土地跟修桥的钱。
两人一共花了一千二百二十两银子。
算到这之后,詹明有些犹豫,毕竟是纪彬的土地,纪彬还为这事修了个桥,这钱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纪彬却看出他的意思,开口道:“那土地是该买的,桥是我为了便捷修的,你不用想太多。”
毕竟两人分工不同,别的不讲,詹明去找合适的船合适的人手,还有联系松江府那边,这些都不是他能提供的。
再说了,他丝毫不觉得用他的土地很亏。
先不说种出来的东西远超他买地的价格,再说了,这土地永远是他的。
当初修建作坊,修路的时候,他就是这种想法。
在他的作坊里,他的土地上,这生意才安稳。
不是他不信任里长跟詹明,而是纪彬更习惯把事情握在自己手中。
既然是自己的事,纪彬当然不会要求别人承担。
再说了,卖给荆姐的三百斤棉花,差不多已经把成本赚回来了啊。
这才卖掉三百斤,还有两万多斤的钱等着他拿,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詹明听后拱手,也不纠结这件事,两人现在的投入,基本是一人六百一十两银子。
先把本钱拿到手里,荆姐的货款还剩二千一百八十两。
这钱再一分,岂不是美滋滋。
种棉也太香了吧!
詹明跟纪彬算完账这次的账,事情是真的结束了,现在八月二十五,等到八月二十七,棉花彻底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