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1)(2 / 2)

小货郎 桃花白茶 5337 字 4个月前

不过柴伯母还在相看。

好在现在十里八乡都知道柴力是纪彬手下最得力的,也有不少人家愿意的。

平老板想了想,到底没说出口。

毕竟燕行首身份特殊,没有那个男子愿意娶烟花之地的女子。

纵然她是燕行首,那也不行。

基本上都是,娶回去当妾室没问题,可当正室,没人愿意的。

平老板跟燕行首算是故交朋友,当然愿意为她考虑。

但旁人,也就算了吧。

纪彬听出他话里有话,但也没多问,若是平老板想讲,自然会说出来。

他又不是个会吞吞吐吐的人。

两人在家闲坐了会,平老板估约莫公子小姐们都起来了,这才往那边走。

纪彬则是去找詹明跟柴力,顺便看看自家棉花。

不是地里的,而是收在纪彬租的空房里。

村里今年不少人盖了新房,旧房子就空出来,被纪彬租下来当仓库。

也用不了几天。

毕竟他家有房子啊,只是如今腾出来给春安城来的人住而已。

不过这个当仓库的房子距离木石桥很近,棉花经过木石桥,就能送过来,其实也挺方便。

现在这里正在准备把重量算一下。

这种大事,纪彬肯定是要在场的。

之前一亩一亩收下来,只是大致算了斤数,如今收下来之后,还有剥絮,捡棉花籽的工序。

这里要说的是,棉花摘下来一斤,不等于就能做一斤的棉花被。

刚摘下来没去籽的棉花,叫籽棉。

等把籽去掉,只剩大家常见的棉绒,也就是被子里那种东西,这个叫皮棉。

而籽的占重,基本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

也就是说,一亩棉花摘下来的产量在二百斤,那最后到手的,能做成棉花棉衣的,只有六十斤到八十斤。

这个六十到八十斤的产物,才是大家最常见的棉花。

不然怎么说这东西金贵呢。

纪彬反正已经知道种棉花有多难了。

可是按照去年的市场价四千文来说,一亩地就按最低的六十斤产量来说。

也能卖到一千二百两银子。

可纪彬有四百亩地,全按去年的价格,这些收入能在四五十万两银子左右。

毕竟棉花是按两卖的,去年一两四千文。

艹。

好暴利。

纪彬头一次骂了脏话,这还是只在心里算了下。

不过具体的棉花斤数还没称出来,今年具体的价格更是不太知道。

就算是价格没去年那样高,种出来的棉花也有詹明一半。

可这东西转转手,就是几十万两银子,谁能坐得住?

詹明的眼神也透出狂喜。

之前虽然知道棉花挣钱,可真的看到这些东西,才明白他们到底用了一座什么样的金矿。

就算真正售卖的时候,再去去其他成本。

那也是足够可观的数字。

要知道纪彬昨天一年,也就挣了一万两银子。

当然这个也就用的有点凡尔赛。

可是第一年种这棉花,就能收益这么多,只能说不愧能掀起棉花狂热。

棉花值得啊。

纪彬跟詹明在等着称重,现在收下来三百亩的棉花,一一捆起来称重,最后再加起来得出一个籽棉的数字。

现在全都是籽棉,毕竟去籽也是慢活,要慢慢来。

他们在这称重,另一边的宴席都快开了。

但纪彬跟詹明,以及纪老爹他们,真的对雅集的宴席没兴趣,只想知道重量。

等到最后一个数字加起来,终于有了结果。

四百亩田地,摘了三百亩。

三百亩地,一种收获了五万八千四百斤籽棉。

等把籽去掉,就能得到两万斤左右的皮棉,也就是棉花绒。

两万斤啊!

冷静冷静,不就是几十万两银子吗。

人要保持冷静。

不过这会只有纪彬,詹明知道这些棉花具体的价值。

大多数人也就猜个大概。

可他们却明白,这东西定然值钱!

可纪滦村的人却是没人敢动的,现在全家老小都靠着纪滦村两个作坊,一块田地挣钱。

若是惹了纪彬,那会有好下场?

看看纪彬的继母跟继弟不就知道了。

到如今也什么事都不能沾。

不等纪彬说话,纪老爹已经给做事的人立下规矩,若是发现谁偷偷拿了,用了。

别怪大家不客气。

纪彬看着还和善,可没人相信他是真的和善。

称重之后,纪彬跟詹明也就出去了,这库房的门锁好,钥匙也只有纪彬这里有。

但柴力被柴尺借走,甚至把酿酒坊的陈乙也借走,一起维持秩序。

只等着春安城的人一走,就开始剥籽,然后就准备开始售卖。

别看现在才八月,但等籽剥完,差不多九月份,不少人家都会提前购买冬天的物件。

特别是时兴的棉花,早早就有市场。

可是走出去之后,詹明开口道:“两三万斤的棉花,这数字有些尴尬。”

詹明继续道:“全在宿勤郡,春安城附近售卖,肯定卖不完。这东西着实不便宜,整个春安城能吃下一万斤就算好的了。剩下一两万要么便宜卖,要么运出去。”

这运出去,自然是运到宿勤郡以外的地方,比如顺着海水转道内河往东走,差不多能到松江苏州一带。

但走水路运过去,两万斤又不多。

怎么也要装个五万左右的量送过去,这一趟才值得。

隔壁无仙城卖花的船只,走的就是这条路,詹明也对这条水路十分熟悉。

当然了,以两万斤的利润来说,走一趟肯定赚钱,但没那么赚。

纪彬道:“可是宿勤郡船运往江南那边的松江苏州。但跟周家学种棉花的,可不止我们两个。”

对啊,焦农人还教了另外三家一起学。

他们的棉花只会比自己跟纪彬的少,既然宿勤郡吃不下这么贵重的物件,肯定要其他地方吃。

眼看詹明眼睛越来越亮,纪彬道:“这就要看你的了,你走南闯北,对这路最熟。不如我们两个把宿勤郡更好?”

既然自家一两万斤运着不划算,那就把所有散棉全收到一起。

他跟詹明帮忙售卖,吃个买进卖出的钱,岂不是更好。

整个宿勤郡除了周家之外,其他棉花加起来,肯定有个五六万斤吧,这数字听着就喜人。

纪彬不用说得太明白,詹明全懂了。

不过詹明笑:“只怕咱们家的棉花雇不了什么大船。要知道中等船都要跟别人拼凑的,雇条小船就差不多了。。”

纪彬楞了下,詹明道:“无仙城那边的码头船只,中等船就在五百料左右,可容纳三五十人。”

五百料?纪彬算了下,这虽然是立方单位,但基本换算一下,能容纳三十吨的货物。

再加上三五十人。

这才是中等船?!三十吨的货?!

怪不得詹明说,他们雇条小船就好。

不过詹明所说的小船也能装十几吨的货物,这棉花虽然占地方,可明显还有更多空位啊。

南军国的船也太发达了些。

詹明又道:“回头我们去隔壁兴华府看热闹,那边靠着海边码头,还有五千料的大船,那才是真的大啊。”

五千两,也就是能装三百吨货物的大商船。

纪彬突然想立刻去看怎么办。

谁会不喜欢大船呢。

不过话说回来,纪彬倒是起了同去江南的打算。

一则这是棉花生意,跟着定然没错。

二则他也该出去看看,只在宿勤郡里面,已经没什么意思。

不过还要跟引娘商议一下,这话该提前讲的。

纪彬同去江南这事,詹明也是这个想法,他自己去江南那边还是不方便,有个同行的人,两人也能商量着来。

这里就显现出跟詹明合作的好处。

只要这边棉花绒准备好,他那边随时可以安排船只出发,相熟的船工也能找到,同行的护卫更不在话下。

如果说这些好处还一般般的话。

詹明还能让自家的小船跟在大商船的后面,那些大商船的安保工作一向很好。

跟在人家后面,这一路上定然十分安全。

詹明做这些是做惯了的,如果让纪彬猛然上手,肯定要摸索段时间。

可詹明几封信过去,就能搞定这些麻烦事。

毕竟他是真的经常跑商路。

可以说纪彬跟詹明的合作,确实非常合适。

一个种好,一个出货。

从仓库回到纪彬家中,两人已经把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

先是纪彬给焦农人写信,询问其他棉花售卖情况,把自家要去江南卖棉花的事说出去,若是有意送过去的,就让他们联系自己。

到时候一起送到江南那边,其中具体利润,联系之后详谈。

然后詹明提前安排人,等到九月份中旬前,他们就要出发,就算一路顺风顺水,也要二十多天才能到。

在江南耽搁一段时间再回家,估计也到年底了。

怪不得詹明每次一出门,就是好长时间不回来。

这运输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既然都雇船了,那自然还要带些他们本地的特产过去,不然只送棉花,让船舱空着不太好。

纪彬跟詹明都会弄点货物放上去。

不去白不去,去了就是赚钱。

到了纪彬家中,两人立刻奋笔提书,直接把信件写好。

都不是拖沓的人,做事效率当然高。

等信送出去,纪彬就听到引娘的声音传来。

“我真的不是去雅集的,抱歉。”引娘骑着马,后面还跟同样骑马的两姐弟,他们两个看着就是亲姐弟。

引娘拿着马鞭,指了指前面:“那边才是雅集的去处,我现在是回家。”

引娘语气有些无奈,刚转头正好看到纪彬。

纪彬瞧了瞧那边,开口问道:“怎么看?”

纪彬说着,扶引娘

此时引娘无奈道:“我放学回来正好遇到他们,他们两个迷路,不知道雅集怎么走,所以我就带他们来了。”

可这姐弟俩以为引娘也是参加雅集的人,所以说什么都要跟着。

骑在马上的姐弟俩看着他们,见他二人郎才女貌,举止亲密,可气质与乡下非常不同。

若说他们是乡下人,那他们岂不更是乡下的?

纪彬朝他们笑笑:“那边才是雅集的去处,这会应该已经开席了。我们夫妇俩是纪滦村本地人,我家娘子真的不是雅集的客人。”

那弟弟忍不住嘟囔:“这小村子里竟然有如此相貌英俊气质不同的夫妇?”

姐弟还以为是闹着玩呢。

可纪彬已经拉着引娘回到院子里。

再看这院子虽然跟其他家院子差不多,但瞧着就干净整洁,怎么看怎么不同啊。

至于这对气质上佳的夫妇身边的黑瘦男人,是不是他们管家啊。

詹明:你们礼貌吗!

还好这些话没说出来。

纪彬好笑,这些人定然把引娘认成去参加雅集的人,也是有趣。

不过纪彬想了想道:“引娘你若是想去玩,我让平老板带你过去?如今那边已经有十几个人,你混进入也不碍事。”

引娘摇头:“不想去,我远远瞧着,他们就是吃酒耍乐,没什么意思。”

不想去就不去。

那都是小事。

纪彬,引娘,詹明三人在家里吃了午饭,又打包了热腾腾的点心给柴尺他们送过去。

这次一共来了柴尺这个副捕头,还有四个捕快,六个差役。

这么多人,就是为了保证安全。

还好现在看着一切都挺好的。

不过酿酒的酒已经喝了不少。

因为纪彬开口的,这酒半卖半送,所以喝的都很尽兴。

白天纵酒,这要是放在他们家里,估计已经在挨打了吧。

一想到平老板跟燕行首带着一群年轻人聚会,纪彬就想笑,还好他早就想好不掺和。

吃过饭后,纪彬刚跟引娘提起准备跟着商船去江南的事,就见外面一吵闹。

里长家大儿子直接跑过来找纪彬。

“纪东家不好了,柴力打了个贵人,这那贵人正在闹呢!”

柴力?

确定是柴力?!

纪彬,引娘,詹明,迅速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问:“平老板吗,这会在吗?”

“在的,可柴力毕竟是您的人,肯定要你过去。”柴家大儿子立刻道。

确实,不管发生什么,他人是要去的。

等纪彬他们到的时候,就见柴力满脸怒容,护着旁边的衣衫微乱的燕行首,而面前则是无能狂怒的所谓贵人。

平老板在旁边劝:“快把薛七公子拉下去休息,你们愣着干什么?”

薛七公子?

就是那个拿小厮的背当板凳的?

那薛七公子听到平老板的话,高喊道:“我看谁敢碰我!我爹!我家!跟禹王殿下都认识的!”

这简直越说越离谱。

负责雅集的赵家五公子已经在跳脚了,但他毕竟年轻,没经过这样的场面。

最后还是身边丫鬟出主意,硬是让两个强壮的小厮要拉走薛七。

但薛七身边的小厮也不是吃素的,一口一个:“这乡野之人冒犯了我家七公子,就这么算了吗?”

“对啊!跪下道歉!”

“快道歉!”

纪彬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这也是平老板喊他喊得及时,若是他晚来一会,只怕还会出事。

纪彬见此,笑着朗声道:“各位贵客来到纪滦村办雅集,真是让我家这块地都沾了光彩。”

纪彬说着话,引娘已经去扶住燕行首坐到旁边,帮她整理好衣裳。

可大家注意力都在纪彬这边,无暇顾及其他。

众人就看着开口的青年,身穿半旧长袍,头上简单用了个玉簪,看着材质极好。

身上倒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