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1)(2 / 2)

小货郎 桃花白茶 5369 字 4个月前

干活在酿酒坊,家在酿酒坊后面,女儿妻子都在家中。

他自己也挣钱,过年的红包也有不少。

怎么都比做货郎的时候强。

虽然按纪彬的话说,他们还是在做货郎,只不过换了种方式。

不止包达这么想,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百戏游人们最近收钱都收麻了,他们之前怎么不知道纪滦村的人这么有钱?

每天挣的铜子比在其他村多许多啊。

无论男女都很大方,就连孩童口袋都有点钱,而且家家都是拿着瓜子点心过来,显得十分自在。

有银钱在,百戏游人表演的明显更卖力,叫好声自然响成一片。

而且百戏游人里面,也有卖点心,卖小佛像的,竟然都能卖出去,这在别的村根本不敢想啊。

这出三国史书说完,纪彬随手放了一串铜板。

百戏游人们显然知道他出手大方,连连感谢。

纪彬却摆摆手,继续跟包达闲逛。

他这不算什么,毕竟讲史书这种不收门票,挣多少钱都随缘,他们这样辛苦,自己也不能白听啊。

这些百戏游人们确实极为辛苦,这么冷的天,演出结束却能有一头汗,可见他们的卖力。

不过这样的卖力,换来的表演也是很精彩的。

纪彬跟包达闲聊几句,多是说酿酒坊的事,正说着,听见几声马蹄声。

往后一看,竟然是柴尺带着柴家娘子,柴巧晴,蔡运,还有柴力单骑着马,五人一起过来。

柴力跟蔡运骑得马是租的,但不影响他们这会的潇洒。

骑着马来啊,多威风!

引娘也看见他们,带着包娘子一起来看。

巧晴对引娘道:“快,骑上你家的马咱们一起转转!”

有马儿就是好,来纪滦村不到半个时辰,这路上骑得也畅快。

引娘指了指旁边的舞判,笑着道:“马上要扮判官审案了,你不看吗?”

舞判就是艺人们扮做判官跳舞审案,特别有意思。

引娘这么一说,柴巧晴开始捉摸不定,到底是骑马还是看百戏啊。

她犹豫的时候,其他人已经下马了。

柴力先到纪彬身边,朝东家点点头,柴尺先下马,接着自家娘子。

蔡运跟包达也是走在一起,两人已经许久未见了,这么一看,似乎过得都挺好。

这一行人过来,自然是找纪彬来的,既是来瞧热闹,也是一起吃酒耍乐。

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间大家都有空了,连衙门都没什么事,知县老爷已经好几天不过来了。

谁过年的时候不想好好休息啊。

而且他们这行人骑马还快,说来就来了。

他们一群人去看了会百戏,然后准备回去吃羊肉火锅,大冬天的,吃锅子最舒服了。

纪彬,柴力,柴尺,包达,蔡运几人,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聊天,引娘巧晴也是有段日子没见了,包娘子抱着两个小闺女,她们几个凑在一起说话。

夏大娘的事柴尺也告知了。

他特意派去的识字差役去送米粮,回来之后说夏大娘一切都好,只是他家孩子没有信寄过来。

柴尺还以为是衙门送信的遗漏了,专门去问,问了管事的才知道,今年军中信件极少,没有也正常。

纪彬听完这些点点头,一切都好就行。

纪彬见到他们也很高兴。

这都是他在这个时代的朋友,谁见到朋友不高兴啊。

看看几人的变化,蔡运忍不住道:“今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年,都是因为。”

话都没说完,纪彬直接制止道:“停,别说了,都是因为你自己厉害。”

蔡运摸不清头脑,一向沉默的包达却直接笑出声,跟大家解释纪彬为什么这么讲。

因为他已经听了很多遍!

真的很多遍!

兄弟们换句话吧!

几人忍不住笑,确实挺好笑的。

他们几个坐在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引娘她们也差不多,从刺绣到养马,再到包娘子家的娃娃有多可爱。

说着说着,就到中午,狼大狼二推开家里厅堂的门,一时间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狼?!

柴尺蔡运两人刚站起来,又想到柴力跟他们讲过,纪彬养了两头狼,很听话。

纪彬笑着撸撸狼头,开口道:“没事,很乖的。”

很乖的?

看看两头狼的尖牙好吧。

因为狼大狼二的到来,众人注意力立刻转移到狼上面。

最后在纪彬的安抚下,每个人都来摸了把狼毛。

柴巧晴更是兴奋。

她以后可以跟别人说,自己是摸过狼的人了!

还摸过两个!

狼大狼二则委屈到极点,显然没几个鸡腿哄不好。

众人看着,忍不住羡慕。

看看人家纪彬,养狼啊!

可太厉害了!

他们说这话,请人做的锅子已经好了,热热闹闹的吃着锅子,柴尺看着纪彬,又道:“其实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能有什么好消息。

纪彬挑眉:“说说看。”

柴尺道:“知县老爷说,他要请你吃酒。”

这话刚说完,饭桌上不论男女都停筷了。

知县请纪彬吃酒?!

这是什么话?!

纪彬自己也有些惊讶。

别看他买卖做得还行,但在这个时代,那跟知县的身份还是相差很远。

请他吃酒?

不可能吧。

柴尺继续道:“是真的,知县老爷亲口跟我讲的,只请了你,就在正月十六。”

只请他?这更奇怪了。

正月十六这个日子也妙,毕竟刚过完元宵,可见重视程度。

纪彬下意识道:“是不是让我捐钱修路?”

现在饭桌上都是自己人,纪彬跟柴尺也不避讳他们的。

柴尺震惊:“你能不能想点好事?”

请商户吃饭,还能有什么好事啊。

士农工商,就算他不是商籍,但毕竟是在做买卖好吧。

也不怪纪彬这么想,但要是能捐钱修路,他很愿意的!

纪彬直接道:“若我捐点钱,能让知县老爷把纪滦村到邑伊县的路再修好点吗,不然修修纪滦村到荆高庄,或者纪滦村到邓杉家新棣庄的路,我不挑,我还给钱。”

毕竟捐钱啊,肯定他出一部分,官府出一部分,然后把路修好,岂不是美滋滋。

柴尺哭笑不得:“别想了,若是可以,王知县恨不得把全县的路都给修了,咱们县哪有那么多钱,修西边那个桥都花了大银子。今年县衙里大家补贴拿得多,还能修个重要的桥,都是因为你家两个作坊一个店面交税多。之前那个桥只是浮桥,太难走了,知县肯定挑重要的修。”

柴尺又补充:“我估计因为这件事请你吃酒的,让你好好努力,多贡献点税收。”

这样行吧,毕竟得到当地父母官的认可。

纪彬笑道:“确实是个好消息。”

以后做事肯定更方便,这顿饭他请都可以。

柴尺忍不住道:“过了年,我就能升副捕头,可太兴奋了。”

在其他地方,柴尺还能装作不在意,但在自己人面前直接讲了实话,二十五岁的副捕头,他真的很厉害。

他难道还不能为这件事小小自得一下?

大家听着柴尺自卖自夸,忍不住笑出声。

但同时也为柴尺高兴,这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是柴尺刚要说那句,这都是因为纪彬,话都没说,直接刚空的杯子直接被引娘倒满。

引娘道:“我替你说,这都是因为纪大哥!”

众人忍不住又笑。

怎么人人都是这句话啊!

听多了确实很别扭。

不过听多少遍都没错,因为这是大实话。

因为纪彬,很多人日子过的都好起来了,不说要升副捕头的柴尺,就说引娘自己,也是全是因为纪彬才有了如今的日子。

还有店里那么多伙计,两个作坊那么多人,哪个不是因为纪彬。

再说盘临县的洪玉海,还有春安城那么多作坊老板。

就连纪彬年前收酸果都给周围村民带来额外收入,让大家手里有余钱,可以让这个寒冷的年好过一点。

别的不说,酿酒坊传出要招十几个人的消息出去,整个村子,乃至邑伊县很多人都有些激动,谁不想来纪彬这里干活啊。

来纪彬这干活,那都是要争抢的,听说已经无数肯做事的汉子在打听消息,只等着酿酒坊招工消息正式放出来。

什么都可能骗人,但大家的态度可不会,若纪彬这里不好,会有那么多人抢着来吗?

所以这句,都是因为纪彬,一点也没错。

纪彬却只是笑笑,他不在意旁人怎么说,他一直以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跟家人过得快活些。

至于顺便带大家发家致富这种事,就不用提了。

他只是个小货郎,哪有那么厉害。

柴尺柴力他们在纪滦村玩到傍晚才回去,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邑伊县。

好在大家都骑马,回来的速度加快许多。

纪彬跟引娘送走众人,慢悠悠的带着狼大狼二回家。

没错,狼大狼二也跟着出来送客人了。

一家四口看着倒是很有意思。

回到家中,纪彬跟引娘把厅堂收拾好,天已经彻底黑了,外面还有演杂剧人的声音,听着可热闹了。

引娘新鲜了一阵,但毕竟她去过春安城,如今倒是可看可不看。

收拾好东西,就听纪彬道:“马上过年,咱们俩又要算算赚了多少钱了。”

又到算钱的日子了。

引娘立刻道:“你别让我花钱了,真的很难。”

纪彬笑:“怎么就难了?”

引娘认真解释:“我经常在家里,而家里什么都有,根本没花钱的地方,给我真的花不了的。”

她想要的东西杂货店都有,她去杂货店买东西谁也不会收她钱。

所以哪有花钱的地方啊。

纪彬还是笑,揉揉引娘脑袋:“好吧,不为难你了。要不要算账?”

“好,我们算算今年挣了多少钱!”

上次算账,还是八月初,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十五号。

也可以说是今年的账,毕竟到年底,都不会再有什么收入,花的钱也不会太多。

就是打赏些百戏游人,这也不值得几个钱。

其实每个月都有记账,如今只是汇总一下看看,让他俩心里有个底。

之前算到八月份,那会手里一共二百三十七两,扣掉给引娘的五十两,还有纪彬拿了三十七。

其实剩下的钱也就一百五十两。

以这个为基础,开始算后面的钱。

这个账目还是很清晰的。

比较好算的就是邑伊县杂货店,每月差不多十两,到现在算是四十两。

春安城杂货店更好算,基本就是皮货收入一千八百两。

山货少一点,零散卖给熟客,一共七十八两。

然后是酿酒坊,自八月以后,黄米酒每月出两千斤,扣掉成本,扣掉给里长家的,到手的收入九十二两五钱。

因为十二月跟一月不能送酒,所以提前把这两个月的酒已经送到了。

等于五个月的酒,一共四百六十二两五钱。

七千斤黄桂稠酒一样的算法,只是一月份的酒没给,毕竟这酒保质期太短,基本上到手为整七百两。

酸果酒收入二百六十二两五钱。

最难算的应该是刺绣坊,但引娘的账目清晰明了。

直接可以拿到数字。

八月到十二月的收入,单单送去刺绣的纯收入一共是六百七十两。

算上定制刺绣的一千五百五十两。

还有王家刺绣三百两。

再加上卖绣样的五千两!

不愧是富贵锦绣。

真的,太,挣,钱,了,啊!

刺绣坊不显山不显水,一共挣了七千五百二十两银子。

就算去掉那五千两额外人情钱,也有两千五百多两啊。

这还是给了绣娘们高工钱之后的收入。

说句夸张也不为过。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刺绣坊,这是春安城,乃至宿勤郡都缺的刺绣。

算到现在,杂货店一共收入一千九百一十八两。

酿酒坊一共收入一千四百二十五。

刺绣坊一共收入七千五百二十。

一年下来,他们竟然挣了这么多钱?!

一万多?!

而且都集中在下半年,下半年的刺绣简直太惊人了。

引娘屏住呼吸,开始算他们花的钱。

就算他们再能花钱,手头现钱还有九千两,都不算散碎银子,只算整钱啊。

算上纪彬给了伙计们的福利,还有木炭年礼月钱红包。

他们也还剩九千二百两。

纪彬都有点惊讶了。

竟然无意中赚了这么多?

好家伙,差点成万元户。

不知不觉,竟然赚了这么多钱?

这还是酸果酒没发力的时候。

等酸果酒稳定了,纪彬总觉得离万元户会很近。

不过这九千两里,还要拨出一百多两出来,毕竟私塾才建到一半,还有许多房屋还没开始建造。

私塾总体建下来需要的价格比作坊还要高,毕竟这一建就要用很多年。

像邑伊县的县学,建造花时一年多,建成县学所用的房屋六十间,一共花费九百两左右。

县学房间要兼容藏书室,三礼堂,食堂,大量住宿,等等,所有要用的房间多。

而且一个房间就要十五两左右,所以建造下来费用极高。

乡下没那么讲究,不用什么雕花梁柱,那一个私塾用的房间也需要九两左右。

虽说不讲究,纪滦村的学生们也不用在这里吃饭,可烧茶喝水总是要的,还有藏书室也要有,教室一两间,休息等候方便的地方也要准备。

这些一共是六个房间。

还有那条路,前边刺绣坊都有整齐的路,下雨天下雪天也不泥泞,娃娃们去的私塾怎么能没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