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2 / 2)

小货郎 桃花白茶 5356 字 4个月前

是纪彬改变了他的生活,让他不会再被李老二欺负,也带着他挣钱。

没记错的话,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自己挨打。

纪彬没说什么,只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放心,肯定不会跟你客气,你现在可是大户!”蔡运朝他摆摆手,柴家人则在前面等他。

自从爹娘去世,姐姐家人,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多人等他一起回家。

蔡运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原本以为自己喜欢的只是巧晴,等去了柴家,才知道自己也喜欢这样的人家。

有人说他去柴家干活是殷勤讨好,他却觉得,自己是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

蔡运走到柴家人身边,又回头给纪彬招手。

他是从心底,感激纪彬。

谢谢纪彬给他新的生活。

送走所有人,绣房院子也被排办的人打扫干干净净,引娘给了钱之后,这些人也喜笑颜开。

总觉得以后会经常过来,这可是大客户啊。

纪彬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看引娘,这些忙碌都是值得的。

刺绣坊终于开业了。

而引娘也拿来一张单子,上面是想要做绣活的名单,这单子上一共有五十七人,其中三十七人是在引娘这里做过的,都知道水平。

而剩下的二十人则是今天才报名。

纪彬注意到柴尺的娘子还有柴尺妹妹的名字也都在上面。

因为蔡运的关系,他知道柴家女子都是有些手艺在的,所以很期待她们的绣活怎么样。

不过因为第一次报名,引娘给的全是五文钱的活。

大家都知道,五文钱的绣品就是看看水平的,若是水平足够,那第二次就能真正赚钱了。

所以领活的人都没有怨言。

虽然今日来的人多,报名的也多,但引娘记得条理清晰,一眼就能知道全貌。

纪彬夸奖道:“很不错,辛苦了。”

引娘摇头,眼神亮晶晶的,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很充实!

刺绣坊正式开业,第一天进来做活的,就是高娘子跟徐娘子,纪彬拜托王大娘跟自己一起进去。

引娘则要去上学,他们要到十月底才能放假。

所以引娘只能下午的时候过来。

她也纠结了会,在想选管理刺绣坊,还是选继续上学。

她纠结的时候纪彬跟荆夫子都在看她,想知道引娘到底会怎么选。

等引娘说出来她要继续上学的时候,纪彬跟夫子同时松口气。

虽然他们两个都会让引娘继续学习吧,但这话让她自己说出来,明显是不一样的。

荆夫子也改了引娘的上课时间,她只要上午去就行,下午可以回刺绣坊。

只是学业必须完成,否则就没有这个优待了。

荆夫子很看好引娘,自然会全力教导她。

所以在刺绣坊刚开这几天里,纪彬都要来刺绣坊看看,他自己进来又不方便,干脆喊了王大娘。

王大娘做事利落,她倒是想绣些复杂的东西,可眼神跟学习都跟不上,所以一直都在做五文钱一块的鞋面,也算个营生。

纪彬倒是想了想,干脆雇王大娘在刺绣坊打扫院子跟房间,没事的时候烧烧水,保证绣娘们都有热水喝。

这活轻松不累,还能帮他看着刺绣坊。

毕竟王大娘之前也帮了不少忙,找她正合适。

跟王大娘说的时候,她立刻答应,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她老婆子都能有活计了!还是每个月固定发钱!

而且纪彬还说了,平日没事的时候,她能继续做鞋面,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

这对干惯活的王大娘来说,不就是扫扫地擦擦灰烧烧水,在家随手都做的。

以后王大娘早上过来开门,让来刺绣坊的妇人女子们进来,下午有引娘检验,一切都合适得很。

现在能来这的,多是纪滦村的人,毕竟刺绣坊舍得用蜡烛,天稍微暗一下,来这里做绣活不伤眼睛。

纪彬并不限制谁进来,只要是接了他们刺绣坊的活,都能来这里做,要是不愿意来,那也不勉强。

可纪彬知道,等李裁缝过来的时候,那大家的积极性就会很高。

估计就算隔壁村的人,都会过来吧。

毕竟这里有李裁缝指点,在家没人指点她们啊。

纪彬花了那么多银子请李裁缝过来,为的就是这个。

都不用他说,直接可以吸引绣娘,他不是想让大家都在这里做绣活,只是提供一个方便学习的场地而已。

提高这五十七名绣娘的技术,这才是纪彬真正目的。

如今的二十二档绣娘里面,只有李裁缝属于最高层二十二,后面直接断档,然后是第七档的高娘子,徐娘子。

第七档对应的绣品价格是一千文。

虽然已经很多了,但跟了李裁缝的四千文相比,直接差了四倍啊!

人家做一块绣品,是你做四块的价格。

高娘子跟徐娘子那么努力,也是知道李裁缝做绣品的价格。

当然了,其他人还不知道李裁缝绣品价格,可她们知道高娘子跟徐娘子的啊。

一块绣品能赚一千文,也就是五钱银子!

这已经够她们眼馋的了。

而高娘子跟徐娘子又天天去刺绣坊,想要学技术的,自然都跟着过去。

反正以纪彬知道的,她们俩在家的时候也会被打扰,不少人登门请教刺绣技术。

既然天天到她们家打扰,她俩还不如来绣房呢。

至少这里随时都有热茶,桌椅也是最合适的高度,还有明亮的烛光。

她俩教学的热情比李裁缝要高,毕竟她俩学来的手艺没费什么功夫,都是纪彬跟引娘牵线。

所以教起来没有负担。

纪彬基本可以断言,两个月后,来刺绣坊的绣娘们,技术都会提升。

这就跟你在家自学,和在学校听课交流一样。

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后者收获更大。

村里不少人也发现这里的好处,比如家里有个烦人小姑子的赵婶子。

赵婶子做的是第三档的绣活,也就是一块刺绣两百文。

在家做的时候,出嫁的小姑子天天跟婆婆在后面嘀咕她,手里拿起针线,就被喊去烧水扫地,又或者去帮忙拿个东西。

反正一句话,就是不能让她闲下来。

两人打扰她干活的原因很简单,家婆年纪大,看不清针线,当然做不了。

小姑子那手缝纫,连五文钱的东西都做不成,针脚忽大忽小,难看得很,直接被人家引娘婉拒了。

从那之后,也不会知道小姑子怎么跟家婆说的,只要赵婶子在家做针线活,就一定会打扰她。

这就是不想让她赚钱啊。

刚开始赵婶子以为自己多想了,没想到她相公都发现这一茬。

最后两人琢磨出来,赵婶子做的绣活那是自家的私账,既不用充公,又不用给别人。

他们当然看不惯。

所以赵婶子干脆收拾收拾东西,直接在刺绣坊找了个位置。

这里面都是妇人女子,没事跟大家唠唠家常,说说闲话,不比在家受闲气强?

赵婶子原本以为自己这么想,谁知道她一说出来,大家表情不一。

好家伙,竟然都是这么想的?!

这下大家共同点更多了,不少人还盼着来刺绣坊呢,在这里可松快得很。

至于家里边,根本不会阻止她们过来。

毕竟她们现在赚钱不少的。

能赚钱的,说话就是硬气。

纪彬除了嘱咐过王大娘,让她们说谁家闲话不要太过分之外,倒也没有多加干涉。

不过她们聊得最多的,还是怎么提高手艺。

这才是吃饭的东西。

又是一个月一号,从春安城来的太平车又赶过来。

车夫老温看了看前边白色的路,忍不住对自己儿子道:“我不是眼花了吧,那是一条路吗?”

“是啊!之前的泥巴地,现在修了条石子路。”

老温赶着车过去,他就喜欢这种路,虽然不算特别平坦吧,但刚下过雨,还是这种路比较舒服。

顺着这条路,老温先去酿酒坊。

这次要取一千斤黄米酒,五千斤黄桂稠酒。

要知道黄桂稠酒在春安城几乎卖疯了,特别是各家的宴会,若是没有这酒,那是会被人笑话的。

这可一点也不夸张。

毕竟谁不喜欢这样的酒啊,哪家女子喝了,都会惊叹这酒的味道。

一杯一杯的也不上头,最适合宴会上饮用。

而且马上要八月十五,中秋月圆的时候,哪家没有宴会。

许多人家早早就跟平喜楼预定,只要把这些酒拉过去,必然立刻销售一空。

现在只送去五千斤,是因为只有五千个瓶子,这已经是邓家三兄弟加急之后的数量了。

纪彬看了看老温的车,忍不住道:“算起来已经卖过去四五千瓶酒,怎么只回来不到两千的瓶子?”

这瓶子造价如此之高,回来的越多越好啊。

老温也奇怪:“不知道啊,按理说平喜楼都花两文钱回收了,但给的人还是不多。”

原本以为给钱之后再回收瓶子比较简单。

谁知道瓶子还是到不了手里。

就很奇怪。

不过一千多瓶子也行,等酿酒坊清洗消毒晾晒之后,下批就可以用了。

在他们装酒的时候,老温跟其他车夫们在客舍吃饭,随口问道:“那这次的刺绣呢,数量多少。”

纪彬道:“三百件了,都是不错的绣品。”

最高端的还是李裁缝做出来的一整套。

徐娘子,高娘子也各一套。

剩下的那就是中端产品,不止高端的绣品在如意楼好卖,这些中端的更是抢手。

至于低端的都没送过去,全留在杂货店自己能消化。

而且纪彬渐渐发现了,自从有了刺绣坊之后,不少绣娘都会在这交流,她们竟然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这是最让人惊喜的啊。

可能现在风格还不明显,等刺绣坊绣娘更多一点的时候,就会有无穷潜力。

老温也道:“如意楼的柳老板让我跟你说个事。”

老温慢慢道:“春安城现在有个故事,传得非常广,讲的就是你们邑伊县的事。”

在这里故事里,一切都要从一个货郎说起。

这个货郎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平日都在县城里走街串巷卖货,但为人忠厚老实,待人热情,很有一些朋友。

货郎在做生意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青梅竹马的邻居长成漂亮少女。

漂亮少女有一手好刺绣,拜托这个货郎帮忙贩卖。

一来二去两人互生情愫。

货郎想去提亲,又怕自己身无长物被拒绝,于是找了朋友诉说。

这朋友竟然送给他两幅刺绣,这刺绣精美异常,华贵无比。

朋友还说,这刺绣送过去,婚事必然能成。

货郎抱着试试的态度登门提亲,没想到未来岳母看到这刺绣竟然小声惊叹,真的对他有所不同。

最后因为这刺绣竟然真的成了门亲事。

这个故事听完,纪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谁知道老温还没讲完,他继续道:“所以春安城有人说,得了这刺绣,就能得好姻缘。”

纪彬深吸口气,如果不是这会拿着筷子,他真的想鼓鼓掌。

这到底是谁传的消息啊!

编故事有那么好玩吗!

但是编的还挺像回事?

不过纪彬终于知道,古代民间传说是怎么来的了。

如果他不是了解内情,说不定还真被糊弄过去。

柳掌柜让老温带话的时候还特意调查了。

这个故事是从各处说浑话的人那传出来的,为了吸引听客的耳朵,讨赏钱加工出来的。

倒也不是谁故意惹事。

这个说浑话,算是民间百戏的一种,就是在茶馆讲笑话讲故事,逗大家开心。

估计是不知道从哪听到邑伊县的这个小故事,觉得比较有趣,然后就再加工说出来了。

好在他们只说邑伊县,名字也全都用货郎跟邻居代称,并未说名字。

不是知道内情的,肯定不懂说的是哪家。

就算消息传到邑伊县,大家也不知道讲的是谁。

纪彬无奈摇头,他只是想帮朋友送个好礼物而已,谁能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还好春安城离邑伊县这么远,一时半会这个消息也不会传过来。

纪彬让老温把这件事保密,千万不能乱说。

不过想想还是好笑,他竟然也成为民间传说中更多一环,可能后人在考证这个故事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朋友是谁的,但会感慨这个朋友的慷慨大方吧?

送走老温他们,纪彬也开始算手里的银钱了。

毕竟做这些生意也好几个月,是该算算自己赚了多少。

晚上,引娘看着纪大哥拨算盘,还不时用奇怪的符号算公式,开口道:“纪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纪彬看看加减法,笑道:“用乘法口诀算账,回头我教你。”

引娘点头,默默把蜡烛的光调亮点。

现在的账目主要是三方面,杂货店,而杂货店还分自家的,跟盘临县的。

第二个是酿酒坊的。

第三个则是刺绣坊的。

其中杂货店每月差不多收入十两银子,这个比较稳定。

从一月份开业到现在,到手差不多七十五两。

酿酒坊不用说,纪彬算了算,现在一共卖出去四千斤黄米酒,九千斤黄桂稠酒,去掉成本,去掉给里长家的分红。

四千斤黄米酒,他收入是在一百八十两。

九千斤黄桂稠酒,收入是二百二十五两。

合计四百零五两银子。

看着是不少,但作坊可是建的,那么大的作坊加后面客舍,作坊地面铺了地砖,这可比他家建房子贵多了。

去掉作坊的钱,到手三百七十两。

好吧,赚到的钱还是很多。

不算都不知道他赚了这么多钱啊。

然后刺绣坊,刺绣坊的账既好算也难算。

毕竟涉及的人太多,好在引娘记得都很清楚。

首先是各种丝棉线,布料,还有各种损耗,大约是七两。

但在绣品当中,最贵的不是这些材料,而是人工。

以前有三十七个绣娘,其中收入最低的,则是不分档的十八个绣娘们,她们做的活都简单,出来的数量也多。

一个月能做约莫二百多块便宜刺绣,她们工钱约莫是四千五百文。

这些刺绣不送到春安城,都是些鞋面,腰带,头巾等。

剩下的就不同了,往上数第一档绣娘,一块刺绣一百文,七个绣娘一个月能做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