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2)(2 / 2)

小货郎 桃花白茶 5360 字 4个月前

更不会有东山再起的念头。

三兄弟恢复好情绪,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们三个哭成什么样,他们也是知道的。

好在去院子聊天的时候,谁都没嘲笑他们,而且安慰他们,让他们下次好好做,毕竟那乳白色的小酒瓶可太好看了。

还有浅浅的粉色,看着可讨喜了。

不知道谁问了句,那两个瓶子去哪了。

纪彬笑笑,并没有说,两个瓶子已经被柴力连夜带去春安城。

让柴力去邑伊县雇匹马,快马加鞭过去,而且柴力表弟柴尺在衙门里,也好开通行文书。

首先这次送酒,肯定是会耽误时间,这点毋庸置疑,至少要耽误三四天。

毕竟那么多酒坛,在小小的邑伊县真的不好找。

如果找不到那么多酒坛,那就能运多少是多少,交货不够,总比不交要好。

他没说出来,只是不想让大家跟着担心。

可春安城那边必须有个交代。

其实最好办的反而是刺史府,几次间接接触下来,纪彬大约知道刺史跟刺史公子的为人,他们绝对不会为难人。

更不会没酒喝就找陈掌柜的麻烦。

但刺史不会,其他人可不一样了。

达官贵族中,如同刺史那样好相处是少数。

难缠的才是大部分。

黄米酒送得不及时,难保有人为难陈掌柜,毕竟距离订酒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如果有一家不耐烦了,那对陈掌柜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大人物的发一次脾气,就是小人物的灾难。

纪彬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让柴力代表自己跑一趟,带着礼物大张旗鼓登门致歉。

让那些人知道,陈掌柜给不了酒,并非是陈家拿乔,而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当初他走的时候,可太明白有多少人等酒坊陈家的门,说什么都要他给酒。

若不是那些酒真的送到刺史家中,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所以这次送货不及时,纪彬最担心的是陈掌柜,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他家。

邑伊县离春安城那么远,就算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他们总不好跑过来找麻烦吧?

至于那两个漂亮的小酒瓶,则装了黄桂稠酒送到平喜楼。

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平老板给了自己一百两银子,现在时间过了一个月,总不能什么都拿不出来。

就算拿钱打水漂也要听个响啊。

纪彬交代柴力,这两瓶酒不要收钱,只当是样品送给平老板,让平老板尝尝鲜。

这就是交代,让氪了金的老板听个响好吧。

总不能让别人说平老板信错了人。

柴力骑着马全力过去,应该能赶在十八号之前到,距离约定的二十号还有两天。

这两天时间可以让陈掌柜去给达官贵人们解释,也能让平老板知道什么情况。

柴力是他最信任的人,让他过去是合适的,也最能代表他。

毕竟出了问题那就赶紧说,瞒着是不行的,一声不吭就推迟时间,那也是不行的。

至于纪彬自己,还要在酿酒坊稳定人心,一出是他先走了,就算大家知道他是去解决问题,那心里也会多想。

他才是这里的定海神针。

纪彬洗漱之后回到卧房,还是按照之前的样子,引娘睡床,他睡地上。

还好这是夏天,地上也不会冻着。

估计谁都没想到,他们小夫妻俩是这么住的。

在纪彬看来引娘还小,他不是那么禽兽的人。

不过现在还能哄着,让引娘不要说出去,等她年龄再大些,估计就要有疑问了。

家里有四间屋子,最近一直都是这么住,纪彬平时住的侧屋让宣老爹跟几个大舅哥住。

仓库收拾好让柴力单独住,柴力不在,现在是邓家几兄弟睡。

也是他们来了之后,纪彬才搬到引娘房间的。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他们小夫妻的房间。

算了算了。

眼前的麻烦还没解决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纪彬提前起来收拾被褥,引娘倒是还没醒,纪彬轻手轻脚出门,正好碰到早就起来的宣老爹。

宣老爹皱眉:“引娘还没醒?”

家里男人都醒了,她怎么还睡着。

纪彬拦着道:“不用敲门,让她睡吧。一会上学也辛苦。”

宣老爹嘟囔着:“上学怎么就辛苦了。”

一般来说,家里要是盖房子,或者有什么事,女人家肯定要在屋里做饭煮茶,收拾东西的。

纪彬这连盖两个作坊,可还是让引娘去上学。

现在饭也不让做了,都是雇王大娘还有里长家的媳妇儿们做一日三餐,不仅做工人们的,顺便还做引娘的。

在宣老爹看来,谁家小姐都没引娘过得这么舒服。

纪彬是不认同这种看法的,再说引娘年龄还小,贪睡很正常。

睡饱了,吃好了,才能长高,才能读好功课。

再说引娘不仅上学,还管着刺绣生意,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他不跟宣老爹争辩,只拉着“岳父”去吃早饭,厨房还留了热腾腾的糕点跟鸡蛋,等引娘起来了吃。

新的一天,又开始解决新的问题。

首先跟他想的一样,能找来的酒坛很少。

大大小小加起来,也就装个一百斤左右,距离一千斤,还差九百斤。

跟着过来的邓家兄弟听到此事,连连道歉,要不是他们失误,也不会落入这样的窘境。

因为有纪彬在,大家倒是没说什么,只让他们下次小心就好。

当然没好脸的也有,毕竟确实耽误事了。

纪彬这次没说什么,毕竟他不能总帮忙挡着,有时候怒火发泄一下,大家还是好兄弟。

既然坛子不够,那就还要找,纪彬准备带几个酒坊的人一起去邑伊县,把杂货店的酒坛先调过来,再问问邑伊县的柴尺跟蔡运,让他们帮忙找点酒坛。

实在不行先装个一百多斤,直接送到春安城好了,剩下的慢慢来。

只是这样一来,运费就要不少钱。

纪彬有条不紊,剩下的人也跟着安心。

邓家兄弟则回新棣庄,能烧多少是多少,这次一定不会再出错了。

大家分头行动,各做各的。

纪彬到了杂货店之后,店里周账房跟徐杰也过来问情况。

昨天晚上柴力来了一趟,他们大概知道些事。

纪彬道:“慢慢解决吧,咱们店的大小酒坛不要卖了,全都留下来。如果哪个货郎过来,货郎架上是有酒坛的,也全都买下。”

周账房点头,立刻跟纪彬去清点剩下的酒坛。

说起来自己跟柴力一直在外面忙,整个杂货店就靠周账房跟徐杰,也该给他们涨月钱了。

特别是徐杰,现在已经不是学徒了,做事手脚麻利,虽然有些虎里虎气,但是个正直孩子。

当然了,柴力更不用说,他的月钱是头一个要涨的。

杂货店的酒坛也没多少,加起来约莫两百斤。

这算起来大约有三百斤的坛子了,纪彬让人先送这些坛子回酿酒坊,自己再去想办法。

得到消息的柴尺也过来了,面带喜色:“知县大人让我捎信,说咱们县有两家酒肆,段家酒肆是他家夫人的买卖,可以找到一共两百斤的酒坛。让你去取。”

纪彬一脸惊讶:“知县大人?”

“对,段家酒肆那边打好招呼了,都是新的,让你们先用。而且都是两斤一坛的标准,正合适你们用。”柴尺笑,“上次的黄米酒让知县大人赞不绝口,春安城多少贵人都尝不到的酒,咱们知县先尝了,还送了几坛去那边。”

怪不得,毕竟物以稀为贵,那黄米酒只有刺史家有,其他人若是能得了,岂不是荣耀得很。

春安城的大官们都没有,王知县手边却有十来坛,能不高兴吗。

纪彬心里安定了些,看来平时结善缘是有用的。

跟着纪彬来邑伊县的纪滦村人,都被他们的对话惊到了。

甚至有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知县大人他们是懂的,知县老爷都在帮他们找酒坛吗?

这话听着都让人腿软。

纪彬到底有多少人脉啊。

大家心里一边震惊,一边去段家酒肆取酒坛。

纪彬过去一看,知县夫人竟然就在酒肆里,还把酒坛都清点好了。

二月清明时候,知县夫人是见过纪彬的,不过她在轿子里,也没仔细看他。当时他们家来他店里买东西,谁知道东西卖光了,只好取了几个风筝跟簪花过来。

原本以为县城的小店里没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那风筝却精美得很。

还有上次送来的新茶跟黄米酒也有很不错。

可知县夫人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货郎遇到事,她相公王知县竟然开口帮忙。

这也太罕见了些。

知县夫人这会仔细打量纪彬,见他生得丰神俊逸,眉宇间有种洒脱的英气,嘴角偏偏带笑,这一笑又显得温润得很。

一个邑伊县里,竟然有这样的人物。

怪不得她相公会欣赏这个年轻人。

“多谢知县夫人。”纪彬进来直接拱手称谢,态度诚恳得很。

知县夫人摆摆手:“这也没什么,你们先拿去用,不过我这里只能匀出这么多坛子了。你还差多少?”

“加上这两百斤,还差五百。”纪彬利落掏钱,“多谢知县夫人帮忙解燃眉之急,这些是酒坛的钱,还请收下。”

这也太会办事了,知县夫人一看就知道,这些钱足够再买两倍的酒坛,明显是酬谢。

不过知县夫人也只让掌柜收了该收的钱,自己带着丫鬟们继续逛街。

她原本就是路过这里,没想到倒是遇到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等知县夫人离开,纪彬这才让人开始搬酒坛。

五百斤了。

但是越往后越难找,这是肯定是。

毕竟邑伊县才多大,哪会空那么多酒坛。

纪彬稍加思索,决定跟着这批酒坛回纪滦村,就按原计划开始运酒,虽然一千斤砍成五百斤,但至少比没有强。

最重要的是,今天从春安城来邑伊县的太平车已经到了。

每月初一十五,都是雷打不动来送东西。

原计划就是蹭着春安城的车送酒送刺绣,让春安城的人不用空跑一趟,他们也能省运费。

现在酒坛虽然不够,但这趟车还是不能空。

能运多少是多少。

纪彬带着从春安城的太平车去纪滦村,这还是车夫头一次过去:“怪不得都说你是财神爷,看来是真的,之前都是空车回春安城,偶尔才能带点东西回去。现在倒好,还能多赚钱呢。”

这个车夫就是纪彬给过黄米酒那位,他跟儿子,还有两个帮手一起赶车,都是熟手了。

运货运酒都不是问题,走路稳当得很。

纪彬笑:“不算什么财神爷,就是大家一起赚钱。”

而且这次差点翻车。

不过能在半天里凑到五百斤的坛子已经是尽力。

他也算松口气,在人前他必须稳得住,毕竟他要是不够稳,那剩下的人怎么办。

回到酿酒坊,里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听完纪彬的决定,连连点头:“你说的对,能运多少是多少,下次我们自己贴运费再把剩下的送过去。”

再给邓杉十天时间,肯定能做出来剩下的酒坛,到时候再跑一趟吧。

虽然这一趟运费不算便宜,但东西是要送到的。

整个酿酒坊的人都在忙碌,赶紧把酒装坛,贴上封条。

一定要让太平车在明天十六号的时候出发。

车夫老温忍不住道:“你们这的人好勤奋啊,个个都是能干活的。”

说着,又看看旁边在建的新作坊,啧啧道:“看看你这产业,我都羡慕了。”

以前只知道纪彬在邑伊县有个极赚钱的杂货店,可没想到乡下还有俩作坊啊。

这边酿的酒在打包,纪彬家里做的刺绣也在打包。

这一车东西,至少值两百两银子。

多少人半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能在这事之前,也有人觉得纪彬能做的事,他们也能做。

甚至已经在考虑学着纪彬做这些生意了。

不就是酿酒,然后卖到春安城吗,他们也可以。

但经过这事,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可以。

单说要运货的时候,酒坛突然没了这种事,就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说不定早就着急上火,哪有心思各地筹东西啊。

可以说,不是纪彬足够淡定,人脉又广,这事就砸手里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将乱麻解开的能力。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十六号清晨,载着五百斤黄米酒,一百幅刺绣的太平车从纪滦村出发,前往春安城的方向。

众人都看着太平车缓缓驶去,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一定要太太平平到春安城,这里满载他们的希望啊。

等太平车彻底看不到影子,里长才感叹道:“不过才两天时间,我就觉得像过了两年。”

是啊,知道酒坛出事是十四号下午,从那会开始整个酿酒坊兵荒马乱,直到纪彬出现才稳定局势。

当天晚上纪彬就让柴力出发,先去春安城说明情况。

十五号开始筹酒坛。

现在十六号,东西终于运出去。

算起来还不到两天,可对很多人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只有在纪彬身边的时候,才会觉得心安。

纪彬何尝不是松口气,不过还是道:“整理一下酿酒坊,剩下没运出去的酒务必封存好。而且可以酿新酒,我们的东西不愁卖的。”

众人齐声称是,显然对纪彬极有底气。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家都相信的。

纪彬算着时间,柴力应该快到春安城了吧。

柴力办事他是放心的。

希望那两瓶黄桂稠酒可以稳住平老板,让他知道他的钱很有用!

纪彬对平老板十分上心,主要原因有一点,他的平喜楼太适合售卖黄桂稠酒了。

那种看歌舞杂耍说书的地方,烈酒吧,容易喝醉,清酒吧,没什么滋味。

就适合这种氛围感满满的绵甜爽口甜酒好吧。

作为春安城最大的高端酒楼,他是不会放弃这个市场的。

纪滦村渐渐恢复平静,此时不平静的却是邓杉所在的新棣庄。

出事之后,邓杉大哥托人去新棣庄捎信,让自家媳妇儿帮忙凑钱,可以赔给纪彬。

毕竟收了人家定金,到了时间却没送去东西。

虽然他们没怎么做过生意,但也知道这是要赔钱的。

邓大嫂知道这事,当下就哭出来,可就算这样,还是强撑着去筹钱,甚至娘家都跑了。

但是娘家人不借钱也就算了,家里哥哥妯娌们还笑话他们。

说都是穷人,做什么发财梦。

等大嫂回家的时候,见二嫂也在哭,这才知道,整个新棣庄都知道了,之前好言好语想过来干活的人还来家里闹。

让二嫂赶紧结工钱。

应该是怕邓家这生意砸了,给他们的银钱。

可当初邓家三兄弟挖土的时候,这些人主动跑过来,说什么这么多活,让他们做点吧,等邓家三兄弟赚到钱了再给他们也行。

这些话说得好听。

事一出就过来要账了,连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