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一侧的男人,米色的针织衫搭配暖色调的休闲裤,鼻梁上架着金属细框的圆眼镜,头发短而精练,正细致地翻看着报纸,温和又斯文,活脱脱一枚气质温润的文艺男啊。
锦笙的目光在男人与素湍之间流连,最后锁定了当事人——素湍,正想开口再问出点什么来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学姐,好久不见。”
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听清,只是刚刚开口的一句话听进耳时,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颤了颤,锦笙的心,下意识的瑟缩了下,是本能的一种抗拒。
即便再次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身体还是会条件反射一样的往后退,这样一个无意识的举动,使得刚刚站起身的陆锦笙整个的瘫软到沙发上,面色在短短的几秒内,突然苍白。
她曾因她如坠地狱,反复挣扎到遍体鳞伤,即便如今知道她和顾青衫之间并无关系,可是她的情绪已经成功的被影响到,她那痛苦不堪的过去,拼劲全力想遗忘掉的黑暗,明明被掩藏,却在她轻而易举的一声问候里被击的溃不成军。
多久了?不止三年了吧。
乔姝。
别来无恙。
“怎么了,锦笙?”瞧见锦笙的不对劲,素湍急忙靠过来轻声询问。
就连那原先坐在沙发纹丝不动的男人也放下手中的报纸,因着素湍的动作而投来关心的目光。
“没什么,公司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说完就匆匆走了,连鞋子都忘记换掉,就这么光着脚跑回了家,换了一身衣服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鞋子丢在了素湍家里,索性踹上了一双小白鞋就出了门。
她有多害怕回忆过去,就有多不想面对乔姝。
但不是害怕和不想就能够逃避现实的,三年后她那云淡风轻地“我们谈谈。”跟三年前“学姐,你成全我们好不好?”是一样的理所当然,听得锦笙的心脏如坠深渊。
既然准备好了和顾青衫共同面对风雨,那乔姝和顾家就是推脱不了的麻烦,迟早是要面对面的,那是顾青衫都需顾忌三分的人。
锦笙曾无数次在黑夜里想象再一次面对乔姝时场景,是怎样的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再激烈些,兴许会泼她一身水,但绝不是此时此刻这样异常平和的状态。
锦笙坐西向东,餐厅外的花灯投在侧脸上。
乔姝坐在黑色大理石桌子的对面,身侧还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两人各自打量着对方,锦笙跟往常一样,穿着简单到不行的牛仔裤针织衫,而乔姝则是一套紧身的针织长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两厢一对比,倒是显得锦笙土里土气的。
“听说,你和我丈夫在一起了?”柔柔弱弱的问出口时,乔姝并没有看向陆锦笙,只是将目光投在她身旁的小男孩身上,贴心的替他整理好衣领,十足的贤妻良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