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开出去老远,认真负责的司机只顾盯着前方路况,仿佛忽略了乘客异常的沉默,一遍遍的询问目的地。
忍下了胸腔内浓郁的苦涩,灿烂的扯起一抹比哭还不如的笑,陆锦笙仰头报出了一个熟悉的地址。
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挚友,孑然一身的陆锦笙,在茫然无措的那一瞬间,竟是无处可去,她像是被整个世界淘汰掉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三年前,他亦是这样用行动告诉她,她们没有可能了,三年后,一如既往,不同的是,两人的关系有了名义上的变化而已。
眼睛被使劲瞪的稍稍有些发涨,最后出租车在一片老式小区的门口停下,付了钱下了车,夜色凉薄,初春的晚风有些许的刺骨,信步而走,最终停在了一间车库门口。
不久前,她还是一脸无奈的拖着那些旧东西离开了这里,兜兜转转,受伤后,潜意识里居然还是回到蜗居三年的小地方。
车库的灯熄着,小区绿化带旁的路灯洒下一片片昏黄的余光,缕缕若有若无的光亮透过层叠的树枝丫,遗漏在狭小的门板上。
这可算不上她人生里的磨难,自幼时进入夏家开始,来自夏玲珑的为难就数不清了,开始时,她努力解释,后来,连自己的母亲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之后,她就明白,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公平的,也没有固若金汤的关系,夏家是,顾青衫亦是。
就着绿化带周边浇筑的水泥围槛上坐着,凉风吹了许久,竟也吹不清她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绪,潜意识里给顾青衫的行为找了无数个借口,最终,却不得不败于现实。
这场荒诞的、仓促的婚姻,是不是早就注定不应该开始,她更是不应该一时冲动选择相信他,现今,她自食了苦果,算是终了了多年来的求而不得。
手机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亮了又熄,熄了又亮,往往复复几十次,陆锦笙只是蹲着身子,把头埋在膝盖间愣愣的看着屏幕,始终没有按下接听见。
她是感情上的逃兵,自始至终她都不敢当面问一下顾青衫为什么?而他顾青衫也不曾给过解释,现在这些迷惑不清,又算什么?女人的置气?
摁下接听键时,顾青衫哑着嗓音急迫的喊了一声:“小锦,你在哪里?”
原先平静下来的情绪,因这一句话,突兀的泛起酸来,压抑在胸口。
“顾青衫,我想我们可能并不合适。”
电话那头的声音蓦然的消失了,结局不是都知道了,她那么执着于要一个结果,而现在,她可以算是顾青衫铁板钉钉的前妻了。
对了,他还有个前前妻。
“你回来。”声音阴沉的厉害,隐约有些颤音,稍后补充道:“我们谈谈。”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行不行?只要你回来。
“不了,顾青衫,我们找个时间离婚吧。”给这段玩笑一样的感情画上句号,她真的死心了。
哪怕三年前,他放弃她,她给他找了无数个借口和理由,一直等,等到他后来一出现,那潭静候多年的死水便泛出波澜,那段自我劝慰的死灰感情猛地复燃起来,燃着燃着,才让她不顾一切撞一回南墙。
南墙,她撞了,只是结果呢?对不起,顾先生,你的南墙我以后不想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