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种怀疑是有根据的,这件事完结这后,等待九无擎是会是死路一条,如果这仅仅是揣测,今后他的日子一样难熬,除非他另设有奇兵为自己解困,否则,他依旧会举步为艰。
“立即过去拦住他!陈昆,你也去,他真是不要命,竟敢往这里闯……”
冰冷的声音自面具下迸出一句话,沉而重,隐隐杂糅着难以名状的怒。
七殿下与皇帝意味着什么,外头的人不清楚,陈昆自是最明白不过——那是未来的帝王,如果他能活到成年的话。
西阎领命而去,陈昆紧随其后,如风如电疾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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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无擎转身看向金凌,一张小脸都是肃然之色,这样的场面太过血腥,太危险,真的不该带她在身侧,但是他不敢将她摆在太远的地方。
“你守在这里,我去把小七带回来……”
“我也去!”
“不准!”
他转身要离开,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金凌倔强的跟了过去,几步后,看四周除了东罗和南城,再并无外人,终于忍不住叫起来:“九无擎,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为了权利,你就这么贱踏他们的性命?每个人都父母生养的……”
她在控诉他的惨无人道。
九无擎顿住了身子,转过了头,黑暗里,看不到她是何表情。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更何况……”
开了口,才发现自己实在没必要答这话,这不像九无擎的作风,于是硬生生打住转开了头,说:“我何必跟你解释,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能把所有人骗的团团转的你,若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就太亏了你的名声……”
金凌自然是懂的,自古王权路就是这样走出来的,每一个新皇的登基,都会有无数白骨相伴,国家的统一,更是如此。
很多事情,没得选择。
但是,九无擎依旧令她觉得可怕。
“东罗,南城,看着她,别让她乱走,我一会儿就回来……驾……”
九无擎丢下一句话,驱赶着黑珑驹跟了过去。
金凌想追上去,东罗和南城赶着马围住了她,他们两人一进还真不知道要如可称呼这个女人,彼此对望了一眼。
“还是在这里等等吧,那边危险……你过去,爷会分心……”
高坡上长着一些光秃秃的树,火把都已远去,四周显得有些暗,黑沉沉的,看不清彼比的的轮廓。
这个时候,金凌真想有一把火把,看清楚东罗在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
南城也不由自主瞟了东罗一眼。
“让开——我若要去……谁也拦不住……”
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心一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马缰一扯,就灵活的突了围。
东罗脸色一白,连忙拉着马儿再拦,这位还真是不驯的厉害。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就行行好吧,你这般跑去,会乱了爷的阵脚……”
“乱阵脚?”
金凌越是啄磨,越觉得好笑,思量了一番,才懒懒道:“他有什么阵脚好乱,横竖我是他手上的一个棋子罢了,若真不小心被炸飞,不是还替他省了事……闪开去……”
最近一句是利叱,笑容尽收后,是令人悚然生畏的威利,即便夜色浓浓辩不分明那人的眉眸,却还是能被她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摄——
东罗不得不惊叹,这女子,是不简单。
其实也是,一个让爷宠在心头的人,必是有她非凡之处的——他们的爷,是何等不凡的人物,那眼门儿,都长到头顶上了。
“不……不闪……”
东罗结巴的叫了一声,又坚定不移的补上一句:“你是爷的人,就得听爷的!”
“滚!”
跟她提这个,她就怒,怒到咬牙切齿,恨不能将眼前两个人挫骨扬灰——她不是一个会记恨的人,但是这番,她真是恶到眼前这两个人了,若不是他们,她亚个儿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信不信现在我就把你们给废了!”
“就算把我们废了,也不能去……喂……”
“放心,我不逃……回头会回你们公子府……也不会坏你们公子的好事,但是,我想做什么,你们管不着……”
已经懒的再骑马,使出轻功,就从高坡上闪了下去,速度快的让他们根本就赶不上。
南城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安份?”
东罗也头疼啊,想到她那微妙的身份,不由喃喃了一句:“她若安份,就不会出现在我们公子府了……”
“什么……”
“没什么……快追,弄丢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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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由的在担心拓跋曦。
这个才初次见面的少年,因为长了一张和燕熙神似的脸孔,而令她牵挂!
心里还有另外一份担心——
拓跋弘会不会真的就此丢了性命?
一个马哨子,也许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可她知道拓跋弘曾在蓬城做过人质的事,而那马哨子,原就是小八的,是她捡了占为已有才认得了这个人,曾经还因为这个马哨子,差点就和他打架……除了小八,谁会留着那样一件不起眼的物件?
砰砰砰的爆炸声犹在时不时的响起,金凌心急如焚,不断的想着:九无擎到底在那边埋了多少火药,怎么就炸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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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奔了多久,才到了东林。
没有正面进入,金凌斜插而进,便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进鼻子。
到处是火,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血,松软的地面已经被人血浸透,踩在上面,黏乎乎的。
目光所及,人已经不人,就像肉铺里的肉。所不同的是,肉铺里出现的是肉,是一小块一小块挂着,猪头,猪肝,猪肠,猪蹄子,猪排,分的那么清楚,可任君随意挑选购买,买了回去,往锅里那么一煮,便是一顿美味。
林子里也有这么多的肉,可是当一个人生生看到这种场面时,想到的不会是人间美味——心脏处会不由自主的紧缩,很想吐。
死了好多人!
也许用积尸如山来形容有点夸张,但炸死的人不在少数,且看那些衣着,有些是御林军,有些则是虎营里颇有身份的军官——拓跋弘现在就掌管着虎营,以维护祈福大会期间的治安,还有一些是黑衣人,死的也很惨烈,许是埋伏在这里的刺客!
“你胡闹够了没有!这个地方,是你随意能乱闯的吗?”
一声喝斥,挟来一道劲风,九无擎急怒交加的飞身过来,将这个想往里面去一探究竟的女人紧紧的抱住。
很奇怪,她听到了一丝紧张,一个薄荷味儿的胸膛嗑疼了她的鼻梁,然后,整个身子本能的生了抗拒,真想将他推开。
另有一个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九公子原来好男女通吃啊……听报自己的侍儿跑了进来,竟会如此紧张……”
除了龙奕,还能有谁有这样的调调,邪里邪气,带着浓浓的恶损。
待续!
章节目录风起云涌——祈福惊变3
九无擎不理会,低下头,将那张面具脸逼到她眼前,声线一贯的冰冷:“马上给我离开这林子……”
此时此刻,金凌也顾不上和他计较态度问题,反过去抓住想拉她往外而去的他:“找到了没有?我说的是七殿下……”
满口的担忧,毫不掩饰的自嘴里散开来——
她与拓跋曦素不相识,实在不该这样的情绪,太过反常。
九无擎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头也不回一下,拎着她避着脚下的尸肉和血水,谨慎的辨着路,低低的道:
“我在找……你管着你自己就好,别给我添乱!”
这地方满地埋着雷,差有不慎,一旦踩上,这辈子,就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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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的嗓音,扮作小金子时,吃过变音丹,是暗哑的,此刻,已恢复了原本的清亮娇脆,好听的很,这么一响起,龙奕笑的揶揄的脸孔赫然大变,身形一闪,立即截去了道路,待对上那一双能在火光里隐约泛出紫光的美瞳时,他不由得失声叫出来:
“琬儿,怎么是你……”
面具下的九无擎不由皱起了眉,凌子有个小字叫:琬瑛,琬和瑛皆有美玉之意,凌子出生时腕上佩玉,所以,有时候,家里人也会叫她:琬琬。当年到龙苍,她曾化名为金琬。
可是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梧桐树上全是火,天干地躁,太容易着火,浓浓的烟味儿薰的人难受,那是人血被蒸发的味儿,炙烤而来的腥味儿,让人觉得作呕。
金凌想推开九无擎,可这厮的劲儿真不是一般的大。
其实,她知道自己不该闯进来的,按捺不住,她想第一时间见到拓跋曦完好。
“小凌子怎敢给你添乱,小凌子是你的侍从,你到哪小凌子就到哪,这是作为侍从的本份,不是吗?这世上,哪有主子涉险,侍从躲在边上看热闹的……你,放开我,拉拉扯扯做什么?”
不喜欢他的碰触,那冰冷的手指,捏住她命脉的感觉,让她讨厌。
当然,她也没有理睬龙奕,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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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无擎,放开她!”
龙奕已经确定眼前的正是琬儿,是那个让他担忧了一整天的鬼丫头。
他沉下脸,三两步飞奔如风追了过去,想把她抢过来。
将她重新送进公子府,真是情非得已,按他的心思,他自是不愿再让她进去的,但是这个小女子,生性是如此的怪,完全不肯依靠别人,硬是要只身闯虎xue,真不明白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犟的女人。
昨儿夜里,他的眼皮影是一个劲儿直跳,偏生被皇帝请进宫去夜什么宴,出宫已近子夜。
曾撇开龙卉和龙蕊,去过公子府,却发现公子府戒备森严不同往常,往红妆楼探了一圈,才知道东方若歆被点名服侍,那丫头陪去侍候了。本还想去那个所谓的温柔阁瞅瞅,心里总想着要看她一眼才安心,不想啊,龙卉偷偷跟在身后也闯了进来,他见那个女人缠的厉害,没多想一转身就跑没了踪迹。
今天他起的晚,近中午时又往公子府探见,得报说:九公子昨夜蛊发,差点走火入魔。
白日里的公子府的,防比往常森严了何止百倍,他若大摇大摆的跑进去,必会引来九无擎的猜忌。龙奕不想坏了琬儿的的事,便暂时忍下了往红妆楼再走一遭的念头。
后来又听得属下来报说:公子府昨夜差点又出人命,服侍九无擎的床姬从楼上摔下来,跌断了骨头……有一个侍奴代替她的主子侍了一夜……那侍奴也不知使了什么媚术,竟令九公子另眼相看,今儿个纳她作了小妾……
龙奕听着只是一笑,随意说了一句:“原来九无擎也好这一口啊……啧啧啧……”
这一刻,看到九无擎无所顾忌的抱着这个眼熟的“侍儿”,他的心,怎么越跳越急……越跳越乱……
一记龙拳扫过去,那绝对是虎虎生威,霸气十足的……
九无擎老早就料定他会出手,带着金凌一闪,一阵拳风拂来,强劲的的让人感受到了高手的力量。避是避开了,可这人就像是要来和人拼命一般,拳头落下来是如此的绵密。
他不得由空出一只手掌接了一招,无奈手上的小妞太让人不省心,趁他劲儿一松,如泥鳅一般,滋溜一下逃开了。
龙奕见她脱困,立刻撤回掌风欺近,低声叫了一声:“琬儿……”
林间的火光映在龙奕满是关切的脸孔上,这是一张能让人生出无限遐想的脸,也是一张能叫她生痛的脸——燕熙哥哥的脸呵,可惜他不是那个人,她也无颜面对这张脸。
她咬了咬唇,吸了一口气,
浓烈的血腥味,薰的她自心窝窝里难受起来。
这一天一夜,她经历了太多事,几乎要崩溃。
她不敢面对他,看到他,她就有像小时候那般窝进那人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的念头,她不敢和他说话,咬着牙瞪着九无擎:
“不要再磨蹭,再不去救人,晚了就是尸骨……晋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也许你正中下怀,可要是七殿下出个意外你还能这么镇定吗?”
不知他和拓跋曦到底生着怎样的交情,但这句话总归是有用的。
九无擎撚着手指间的滑腻,转头,要说话,还是想劝她离开,金凌一早就猜到他想说什么,寒着脸又冒出一句:“我一定要进去……你拦不住……”
他终于闭了嘴,心下明白,她这是为拓跋曦急上了,心,莫名抖了一下,为这个丫头不屈不挠的执迷不悔心酸了一把——
这是他的小凌子啊,为了一个神似自己的人在和自己拼命,他却不能认她……
“不拦你,但不准随意乱闯!”
他只能妥协,因为一时的心疼,也因为他着实担心曦儿!
轻轻一声似有若无的叹,那么隐约难辩,金凌并没有听进心里。
龙奕听的是真真的,不由得眯眼望了他一眼,冰冷的面具底下,藏着怎样的心思,刚刚那紧张一抱,透露了一些完全不应该属于他的异样情绪。
东罗和南城也跟了进来,身后紧跟的还有陈昆以及二三十个侍卫,一行人往东林深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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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位于福寺的东南方面,这位置连绵着几个小丘,遍植山木,地理环境很偏僻,人烟罕至,天枢他们选在这里密集的安置了“地雷”,是得了九无擎特别吩咐的,主要是不想伤及无辜。
“地雷”和“手雷”这两个名词,是“爹爹”教他认得的。
“爹爹”说过,那是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军备武器,威力极大,若能制成,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九华帝曾问她要如何制,她说这个东西她没有研究过,不知如何制。不过,“爹爹”过世后,他曾在她的手劄上看到过这样一段话:
“不离曾问地雷何制?吾难尽其详,近来忽思及曾经网上所搜,忆有如此一番记载:炸炮制以生铁铸,空腹,放药杵实,入小竹筒,穿火线于内,外用长线穿火槽,择寇必由之路,连连数十埋入坑中,药槽通接钢轮,土掩,使贼不知,踏动发机,震起,铁块如飞,火焰冲天。此段文字出自《火龙经》,其中所指炸炮,便是地雷的最初模形。可惜,吾近来身子渐沉,产期待近,再不可兴师动众对此加以研究,今心血来潮,以文为记,他朝若有空暇,必要细细研究……”
来龙苍这么多年,上得战场,常常是真刀真枪的干,皆因龙苍没有火药。
六年前,沧商带了几包自制的火药来开山取石,火药一词开始兴起。
这五年里,他以商人晏之之名买下了??京城后一座人烟绝迹的郢山,重兵而守,就是为了研究“地雷”,五年时间,终有小成,但看这沿途的伏尸,便可知这杀伤力是何等的厉害了。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满身是血的十无殇带了一行数人狂奔了出来,脸孔极度难看的直叫:
“九哥,七殿下扶着晋王进了桉树林后的乱石窟……那地方有埋伏,根本就没办法进……似乎有很多刺客埋伏在那里……都是暗箭,杨度带人强行进去,当场一箭穿胸,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另有好几个侍卫受了伤……”
待续!
今天休息,晨出去玩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