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坤宁宫外面是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的,进了坤宁宫就不一样了。
这会儿坤宁宫里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比平时安静了不知多少,正因如此这儿只要有一点儿声响他和他福晋想听不见都难。
他和他福晋一开始还是走着的,听见有人哭,就跑起来了,这种时候敢在这儿哭的也就只有他十三婶了,在他印象中她可不是那动不动就哭的人,她都哭了,而且还哭得这么惨,这不是出大事了又是什么呢。
一开始他还能顾忌着他福晋跑不了太快,所以虽然在跑却没用全力,结果他十三婶哭着哭着突然就没声儿了,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他正想转头跟福晋说要不他先过去,这样她就能不着急,在后头走着来就行,就看见她福晋跑到他前头去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家福晋能跑这么快,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不过他虽然惊讶脚下的动作却是丝毫都没有慢的,他不光不慢,还更快了,最后他还是和他家福晋一起进的坤宁宫的寝宫。
然后他终于知道他十三婶为什么哭着哭着就突然没声了,因为她哭得太厉害,上不来气了。
他家福晋跑了这么一会儿本来已经累得不行了,看十三婶这样就又跑起来了,他听见他家福晋一边往他十三婶那边跑一边让他十三婶先呼气再吸气,也不管他十三婶听不听得见。
以前皇额娘跟他说过,说他这福晋哪儿都好,就是太闹腾,到了坤宁宫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甭管是谁,只要是坤宁宫的人,她都能跟人说上几句话。
皇额娘这话虽然是在同他抱怨却是笑着说的,显然她虽然对他家福晋有那么点嫌弃却也挺喜欢她的闹腾的。
他汗阿玛不也嫌弃他吗,久了不也还是会召他进宫,他在他汗阿玛心中什么样他家福晋在皇额娘心里估计就什么样。
也不对,他家福晋估计能好点儿,毕竟她家福晋该守的规矩还是会守的,他不一样,规矩守不守得看情况。
就比如现在,他和她就都知道要规矩些,别看他就福晋是跑着进去的,可她在外头跑和在寝殿里的跑法不一样,所以虽然她跑得还是挺快其实动静是没有刚才大的。
不过她弄出的动静到底是被人听见了,这人就是齐嬷嬷。
她应该是也听见他十三婶哭着哭着就没声了,所以才敢过来看看,不过她可比他和他家福晋细心多了,她是端着一杯茶水进来的。
就算是汗阿玛来了端茶倒水这种事皇额娘也不会让齐嬷嬷来做,倒不是她不能做,是她年岁大了皇额娘怕她烫着自己所以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件事了,可她今天就做了。
这种时候,哪怕她在皇额娘这儿身份不一般没有汗阿玛的吩咐她也是不能出来的,可她出来了,而且出来就只是为了给哭得上不来气的人上茶。
他之前还告诉自己这事说不定是汗阿玛弄错了,皇额娘说不定还在,可看他十三婶的反应还有齐嬷嬷的反应,他想接着骗自己都不行了,他皇额娘怕是真的不在了。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既像是走在路上被人兜头盖脸的泼了一瓢水,又像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人一拳打在了鼻子上,又惊讶又不解还难受。
他惊讶是因为皇额娘没了而他之前一点儿皇额娘病了的风声都没听见。
他不解是不明白皇额娘为什么会突然就没了还有汗阿玛为什么要瞒着这事。
他难受,是因为他从此以后就没有皇额娘了。
皇玛法有这么多儿子,就没有那一个府里的后宅有他们府上这么平静的,就连皇玛法在这件事上也挑不出他嫡母的错处。
他小时候还有人说他们府上之所以没那些争斗是因为他阿玛儿子太少想争也争不起来,这话他是不信的。
要是这话是对的那他八叔就一个儿子他的后宅为什么乱成那样呢。
可见只要想争儿子多儿子少都是能争的。
当然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就不敢说出口。
妻贤夫祸少,他阿玛就是有个好福晋,所以雍亲王府的后宅才会,这么平静。
他的那些庶母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额娘是敬着他嫡额娘的,而且他总觉得他额娘对嫡额娘不光是敬,还有些怕。
其实不光他额娘对嫡额娘又敬又怕,他对嫡额娘也是如此
毕竟阿玛虽然总是骂他,也顶多就是罚他抄抄书或者跪一跪,嫡额娘就不一样了,他要是真惹了她就算还能到她的院子去她也是不会搭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