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太医院当差的时候皇后娘娘的平安脉就一直是他在请,那时候娘娘的身子虽然还算康健可也不是一点儿病都没有的,所以他在皇后娘娘身上花的心思真不比皇上少。
他告老还乡之前也跟皇上说过,弘晖阿哥没了之后娘娘的那几场大病的确是伤着了她的根本,所以切不可让娘娘着急或是动怒,不然犯了旧疾之后还救不救得回来可就难说了。
这话他不光跟皇上说过,他还跟他徒弟说过,当时他们都答应得好好的,这才过了多久,皇后娘娘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他现在也不是什么院判了,想见皇上一面可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所以他得趁这个机会把这事跟皇上说清楚。
他知道这样做是在拆他徒弟的台,可现在拆台总比皇后娘娘真出了事他徒弟丢了顶戴花翎甚至连小命都丢了强吧,这么想着,他走得比刚才快多了,也不用他徒弟扶了。
胤禛知道老院判一定会来,提起吩咐过苏培盛,要是老院判来了让人别拦他,直接带进来便是。
不过他没想到老院判会来得这么快,这一看就是出了坤宁宫就直奔乾清宫来了,要不是他现在身份不同了,他怕是要迎上去了。
他虽然没有迎上去还是在老院判开口之前就跟他说让他别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听着且恕他无罪,这才让这位老院判放松了不少。
他说到做到,老院判说话的时候他愣是一句话都没说,那怕他有许多话想问,他都忍住了没开口。
这位老院判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在这么下去秀玉的旧疾怕是要犯了,这人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要他怎么开口呢,他也只能接着往下听了。
然后他就听见这人说秀玉的病不光是身子病了,她的病更多的其实是心病,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让他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治一治秀玉的心病。
这人说了半天见他没反应,最后甚至说出了既然秀玉是心病,那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带她去见见那个系铃人,实在不行,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啊!
他没想到他让这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人还真听进去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还真就都说了。
晖儿没了之后的头几年秀玉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没有人知道得比他更清楚,所以老院判说秀玉有心病,他是赞同的,她的心病,就是弘晖。
至于老院判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话他知道是对的,可要他要到哪里去找弘晖这个系铃人呢人
至于带她出去散散心,他难道会没想过吗,可他实在太忙了,能挤出时间到坤宁宫陪太用膳再歇一歇已经极为不易了,要他出门,还要出远门,他哪有那个闲功夫
等等,他虽然不能把晖儿给她找来,可能做点儿跟晖儿有关的能让她高兴起来的事啊,她的心病不就是晖儿吗,这下她应该能药到病除吧,胤禛想。
胤禛说了不管老院判说什么都恕他无罪,所以就算老院判说了不该说的,他还是让老院判回去了,他还嘱咐苏培盛一定要把老院判平平安安的送到家,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相信苏培盛是能听懂的。
胤禛本想着起码今天不去坤宁宫,老院判前脚才刚从乾清宫出来,他后脚就去了坤宁宫,知道的是他担心秀玉的身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秀玉当真生了什么大病,这怎么行。
他是不想去坤宁宫的,可秀玉派小冯子来请他了,那不管他想不想去都得去了。
他以为秀玉这么急着见她是担心自己的病,想听听看老院判跟她说的话和跟他说的话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所以走还挺快。
没想到秀玉见着他之后第一句问的居然不是这个,她第一句问的是,老院判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就老了这么多,而且见了她还紧张起来了,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他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孙院判比从前老了许多吗,他怎么不觉得,难道是他二人时常见面,所以他才不这么觉得。
然后他又开始想,孙院判见着自己除了刚开始的时候紧张了一下后来可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显然是很快就不紧张了,没想到在秀玉这儿会紧张成这样,都被她看出来了。
他不是不知道孙院判见了秀玉为什么紧张,不就是因为有一张丹方自己是从他那儿得的,而秀玉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丹方二字吗。
既然孙院判不敢提,那他也不会提,不过他还真得好好想想这事要怎么解释。
他想了想,决定从孙院判为什么看上去比从前老了这么多开始说起。
说起来他和孙院判其实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了,儿子都不多,还都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