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这张方子是废了,不是还有苏公公交到他手上的方子吗,现在看来,那张方子比这张还强些,说不定改改就能炼出丹药来呢?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他就不信他能改一张方子还改不了第二张了。
不过改丹方这事最是费时,也不知道龙椅上那位等不等得了,他想。
事实证明,龙椅上那位已经等不了了,不然怡亲王和五阿哥也不会住进来,尤其是五阿哥,已经来了他这儿好几回了,摆明了就是来催他的。
要只是这两位爷住来他还不至于心烦成这样,他之所以这么心烦,是因为这两位爷住进来之前他又见着了那位苏公公。
那位苏公公也不是得了闲来散散的,人家是给他送丹方来的。
哪怕已经是第二次见这位苏公公了,他还是挺怕这人,拿到方子之后都没细看,粗粗看了一遍就折起来收进了衣袖里。
他是等苏公公走了之后才把这张丹方拿出来细看的。
刚才一打眼他就看出这方子是他师父之前用过的那张,可不细看他不敢确定,现在细看过了,终于能确定了。
不过这么一看就看出事来了,这张方子和他偷来誊抄的那张方子有两处不同,虽然只是两处,对他来说不吝于晴天霹雳,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站稳。
难怪这改的这张丹方比苏公公给他的第一张丹方都不如,原来是出错了。
别看只是错了了两处,哪怕就是只错一处这丹药也炼不成,这可不就是张废方吗?
不对呀,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因为怕抄错,他可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把那张丹方誊下来的,抄完之后还对比了许多次,确认无误之后才又把这东西还了回去。
现在不但错了,还错了两处,那就说明不是他抄错了,是他师父临进宫前又改了丹方,他手里的这张,从一开始就是张废纸。
这丹方是他偷来的不假,可这要真是张废纸那就是他师父不要的东西,他师父既然都不要这东西了,那他这就不是偷,是捡,他不过是捡了一张他师父不要的废纸,这算什么错?
他本来以为他这前半生只要能把这张方子改好要不算一点成就都没有,现在看来,他的确一点成就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要是连这张真正的丹方都改不好,那他就不是前半生一点成就都没有,而是这辈子都白活了。
就因为这事,他心灰意懒了许久,要不是身边有人一直盯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种时候,怡亲王和五阿哥住进来了,他原本以为他这下真要垮了,结果居然没有,他居然因此振作起来了。
他是振作起来了不假,可这方子真不是这么好改的,楚院判又不在,他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改起方子来就更慢了。
他原本以为那几位老太医年纪都快跟老院判差不多大了,医术也应该跟老院判差不多,结果他们的医术别说老院判了,就连楚院判都比不过。
他又不是炮仗,以前从不会一点就炸,现在他是又气又急,这才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就会大吵大闹。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这样的人是怎么进得了太医院的,又是怎么平平安安的在太医院活到现在的。
后来这个问题是他自己找到的答案。
他发现这几位老太医的医术还真不在楚院判之下,只是他们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但凡觉得事情不对他们就会躲开,这才在太医院当了这么多年的差。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他还嫌楚院判非要跟他争个对错,徐太医一有空就到他这儿来,就是打下手也要盯着他,现在才知道他以前不该同楚院判和徐太医吵,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和他们一起改方子呢。
他们不懂没关系,他可以教啊,教到他们会为止。
他现在才知道还是这两人好,哪像这次来的这几位太医,年纪小的根本不往他这儿来,年纪大倒是来,不过不是被烟熏得眼睛疼就是站久了头晕眼花要坐下。
说是来帮他的忙的,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几位老太医是找了个暖和的地方来歇脚来了。
他知道他们年纪大了自己不该同他们吵,可他实在忍不住,他们歇脚就歇脚,只要不打扰他,他也不会说什么。
可他们也不知是在哪里喝了酒,喝完之后跑到他这儿来充长辈来了,这让他怎么忍。
他们要是说点儿跟丹方有关的,他还能老老实实听着。
他们话里话外都说炼丹这事是旁门左道,就差说是歪门邪道了,他本来就心烦,被他们一通数落就更烦了,最后实在没忍住,跟他们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