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圆明园路上他还在想,没了皇额娘在旁边说情,他和他十三叔今天怕是进圆明园容易出圆明园难了,说不定还得在那儿住几天。
好不容易回京了,却回不了自个儿府上,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觉得这事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说不定他汗阿玛突然就改主意了呢。
所以他问苏培盛,他们就这样去见他汗阿玛是不是不太好,别的倒没什么,就是这身味儿他怕汗阿玛实在闻不了。
反正都要经过他和他十三叔府上不如回去梳洗一番再往圆明园去如何。
他刚说完这话苏培盛就开口了,苏培盛说他惯用的东西汗阿玛已经让人搬了一些去圆明园了,所以到了那儿洗漱也是一样的。
当然了,他要是实在想他家福晋了可以回府去见见,不过见过了之后就得是他和他福晋一起到圆明园去了。
难怪苏培盛答话答得这么快,敢情是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就等他开口了。
东西都搬过去了,那就不是再那儿住一晚,是要住许多晚了。
他要是不是刚从西宁回来,把他家福晋接过去一起住着也不是不行。
可他摆明就是要挨训甚至挨打了,这时候把他家福晋接过去做什么,让她以后一想起这事就笑话他吗,他才不干呢。
他觉得也十三叔也不想再把他十三婶接到圆明园去住了,上次他和十三婶在圆明园住了这么久应该已经住够了。
不过也不一定,十三叔的伤比他可重多了,他汗阿玛要是又要像上回一样非得把他十三叔“关”在圆明园养伤,他十三婶说不定还真得再在圆明园住上一段时日,弘昼想。
不过他很快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在圆明园不光见着了他汗阿玛,还见着了他根本就没想过会见着的人。
他到了地方第一个见着的是他汗阿玛不假,可那是因为他只敢第一个看他汗阿玛,这屋子里站了那么多太医,他倒是想装看不见呢,能行吗
看他们这阵势,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他在战场上的时候了,严阵以待,就等主帅一声令下了。
这儿虽然没有大将军,可有皇上啊,大将军都得听皇上的,更何况是太医,所以他汗阿玛只是点了一下头他们就朝他和他十三叔“冲”过来了。
没上过战场前要是有人这么冲过来他会想,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从战场上下来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这会儿他想的就是跑什么跑,对面的人会冲过来,他就不会冲过去吗,这种时候就看谁打得过谁了。
他是忍了又忍才站住了没动的,他觉得他要是真冲过去他汗阿玛就要朝他这边“冲”过来了。
然后他就被这群太医从头打量到脚在从脚打量到头,知道的是他们也就半年没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得有好几年没见了,他们都不认识他了呢。
还不容易他们都不打量他了,他们又开始轮流给他把脉。
他其实想说把脉这事一个人就够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他们有擅长治外伤的,也有擅长治内伤的,他光知道自己有外伤,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内伤,这么一想这脉把了就把了吧反正他只要站着不动就行,这个简单,他会。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太医们终于得出了结论,外伤他有,不过都好得差不多了,内伤他还真没有。
听他们这么说他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得意,他庆幸是因为自己没受内伤得意是因为他还真就想他额娘说的那样是个皮实的。
他觉得他皮实其实是因为皇额娘。
他的师父是皇额娘托她母家的人找来的,就是因为他有一位好师父他才这么小就开始打熬筋骨。
这事苦是苦了点,可好处也是实打实的,他能从战场上下来,还只受了皮肉伤,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他觉得他之所以这么皮实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总往他皇额娘那边跑。
虽然自己在皇额娘那儿吃到的东西多半都是她让小厨房给汗阿玛做的补身子的好东西做多了剩下的,可那些都是好东西,剩下的就剩下的,他照样吃得挺香的。
而且也不是每一样都是剩下的,虽然那桌子上他爱吃的少,可每回他来都是有的,而且有好几道,这些可不是剩下的。
不过他总觉得他皇额娘不是这么想的,那桌子上有一半吃食是汗阿玛爱吃的就有一半是皇额爱吃的,汗阿玛来吃就能吃到整盘的,他不来,皇额娘就会让人送食盒到乾清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