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战场上下来之后他的亲信们就都说那两位爷的身份在那场仗开打之前就已经被敌方将领猜到了,这话他的不信的,他觉得他把这两位爷藏得极好,他那位老对手就不可能猜到这两人的身份。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见着了人,也看见了这两人的伤势,知道他们在那场仗里绝对是被人当做靶子了,再嘴硬可就说不过去了,对面的人就算不知这两位爷真正的身份,也知道他们的来历一定不简单,所以才会追着他们打。
如此看来,他二人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了。
他之所以心焦,是因为他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传,说怡亲王的左手废了。
一个人传这话,他不信,十个人传这话他还是不会信,可一百个人都在传这话,他就不得不信了。
他确认这事是真的之后脑子里想的是,完了,他这个大将军之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答应了皇上要把这两位爷护好的,他没做到,这两位爷只要受伤,他就得挨罚,现在怡亲王废了一只手,他恐怕不仅得挨罚,还得挨打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他玛法,还没人打过他,皇上要是真要让人打他,恐怕不会关起门来打,相反,皇上怕是要当真文武百官的面前打的,毕竟这样才能以儆效尤不是。
皇上要降他的职也好,哪怕要罢他的官都行,他都认了,皇上要打他板子,这事他是真不想认,所以他就又想起徐太医来了。
来的路上就连那两位爷都没这位徐太医事儿多,所以他对这位徐太医还真什么好印象,这也就是为什么最后徐太医的宝贝箱子是被他人擡进去的原因了。
有那闲工夫,他还不如多打几套拳,谁有时间陪这位徐太医在这儿磨蹭呢。
不过这位徐太医的箱子里应该的确有好东西,不然他的那些军医们不会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既然如此,那徐太医会不会还有没拿出来的好东西,而那些好东西又刚好能保住怡亲王的手呢?
这么想着,他出了自己的军帐,直奔徐太医的帐子去了。
他现在倒有些庆幸徐太医一开始就是一个人住一个帐子了,要是和别的军医住在一起,他还得往外赶人,那多麻烦。
岳钟琪没想到他会扑了个空,徐太医的帐子里只有箱子,没有人,他想了想,转道去了伤兵们住的帐子,这才找到了徐太医。
之前徐太医逞强要自个儿把那一箱子的东西搬下来,他没让,这回不一样了,这回徐太医再救治伤情出现了反复的伤兵,他就是等到天黑也得等。
他最后虽然没等到天黑不过也从中午等到了傍晚,对他来说,也等得够久了。
他实在忙,还真没这么多时间去等人,想着那帐子里头的除了徐太医都是他的人,他干脆让人到这儿来回事来了,这要他就能两边都不耽误了。
当然了,他这么做也是想让徐太医看看他平常有多忙。
他这么忙,百忙之中还抽空往这边跑,到了地方却又不进去,就说明他要找的不是这些伤兵和军医,他就不信徐太医看不出来。
他之所以不进去,一是因为他不像年羹尧那样会说漂亮话,见了受伤的将士们不知道要说什么,在他看来,说漂亮话还不如给银子呢。
这二嘛,就是因为这位徐太医了。他一开始对徐太医印象的确不好,不过现在他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他真没想过要清理战场时这位徐太医能冲在最前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他最惊讶的是这位徐太医被他的人拉来给他看伤的时候只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他伤得太轻了,他救的是重伤的将士,让他去找别的军医,然后转头就走。
就冲这个,他今儿都得老老实实的在这儿等着,就是不知道徐太医这回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徐太医的确看出来了,不过他不打算立马就出去。
伤情反复的将士实在太多,他每天除了一天三次按时按点的去看那边那两位爷的伤势变化之外就是从这个有伤兵的帐子到那个有伤兵的帐子,除了吃饭和睡觉他就没停下来过。
从前他们太医院有老院判镇着,老院判告老还乡之后又有楚院判和刘太医在前头顶着,他最多就是给嫔主儿没瞧瞧病,其他的差事还轮不到他头上。
也就是刘太医成了刘大夫,不然到这战场上来的人也不会是他。
当了这么多年太医,他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多伤患,别看他做什么都冲在前头,其实他心里乱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