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光小谭子在想他们娘娘为何会晕过去,胤禛也在想秀玉为何会晕过去。
他不过就是得了张丹方,看得认真了些,她来了都没发现,她怎么就突然就晕过去了呢。
他瞧见她看那张丹方的时间越久,脸色就越差,立马就意识到她这是看出这东西是丹方而非药方了。
没来由的,他突然就心虚起来了,下意识就想把这东西放下。
他怎么都没想到秀玉会晕过去,见着秀玉要往下倒,他把方子和御笔一扔,伸手就要来拉她。
他当时脑子里想的是,还好秀玉是挨着他站的,这要是离得远了,这一摔非得摔出个好歹不可。
然后他又想,还好楚院判回太医院了,不然他还得让人去河北把楚院判找回来。
上次秀玉晕过去,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秀玉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还真没生过什么大病,他都要以为不会再经历二十年前经历过的事了,秀玉又晕过去了。
上次秀玉晕过去,他不在秀玉身边,碍于规矩,他没守在秀玉床边。
这次秀玉就在他面前晕过去,他也懒得管什么规矩了,他都做了皇帝了,这种规矩他想定就定,想坏就坏,还有人敢说什么不成。
汗阿玛在时,他怕汗阿玛斥责他耽于情爱,在人前还真得收着点。
现在汗阿玛不在了,他又当了皇帝了,是收还是放都取决于他,秀玉都这样了,他还收什么收,干脆大大方方的让底下人看好了。
胤禛这人,就是个倔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守着秀玉,那就得一直守着,秀玉要是还不醒,他就得把折子搬到此处来批阅了。
他都能在坤宁宫批折子了,在乾清宫只会批得更顺手,这于他而言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见皇上这样,乾清宫里的人就没有一个觉得惊讶的。
说句不该说的,皇后娘娘连龙辇都坐过了,在皇后这儿,皇上再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要说能进乾清宫的人里有谁会惊讶,恐怕就只有楚院判了。
不过让楚院判觉得惊讶的可不是皇上守在了皇后娘娘身边,而是皇上的龙袍上有红色的东西。
他是大夫,看见这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有人伤着了。
他刚开始想的是,难道是皇上受伤了,可要真是那样,这会儿来的就不会是他一个,而是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了。
然后他又猜受伤之人是皇后,可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又觉得不像。
皇后娘娘若这是你其实伤着了,来得也还会是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且皇上绝不会像现在这这么平静,怕是早就把坤宁宫的小冯子公公骂了个狗血淋头了。
等他离皇上近了,他终于看出那抹红和血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红要真是血,不会是这样的形状,这东西不像沾上去的,倒像是画上去的。
这颜色,这形状,这东西恐怕不是血,而是沾了朱砂的御笔在皇上的龙袍上作了回画罢了。
朱砂朱砂,怎么又是朱砂,他怎么走到哪都能遇见这东西。
要不是皇上一再说要多保那位爷些时日,他都要觉得皇上是在暗示他,让他快些送那位爷上路了。
楚院判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几步路的功夫。
他走到龙床边上时,他脑子里想的已经是,皇后娘娘可别真病了,不然他师父怕是要两头跑了。
就他师父那身子骨,要真两头跑,非得把自己累病了不可,楚院判想。
楚院判看皇上这架势,已经开始犹豫,到底要请皇上让一让,还是就自己找个合适的地儿蹲下了,虽然蹲下不好看,可他总不比皇上高不是。
好在皇上到底还是让开了,不过他还是没敢坐,皇上站着,他哪敢坐,如此,也只有累一累的腰了,楚院判想。
他是在准备伸手把脉时才发现自己没把药箱子带出来的,伸出去的手差点儿吓得缩回来,还好他忍住了。
太医给后妃把脉,需得在后妃手腕儿处垫上一张薄绢,这是规矩。
这东西他平时都收在药箱子里,他想着这回是出远门,就没带它。
回了太医院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小许大夫的事,本就没去想什么药箱子,被小谭子那话一吓,更想不起那东西了,故而这坤宁宫他来了,却没带上它。
这种时候,他突然就想起苏培盛来了,他刚才好像是听见苏培盛在叫他,他还以为是听错了,跑得更快了。
现在才明白,苏培盛怕是发现他没带药箱子,知道他就算来了这坤宁宫也什么都做不了,这才让他赶紧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