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判一看允禩这样就知道他那徒弟所言非虚,那毒已是入了允禩的肺腑了,要想解毒,怕是千难万难了。
可这几位爷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九爷那儿他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八爷这儿,他怎么都要尽力一试才行。
老院判是做好了要在这镇子上的客栈住下的准备的,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官身了,就算住客栈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他一搭这位爷的脉立马就惊了,看来这客栈他不必住了,这毒他解不了,他还住什么客栈呢?
他这才想起来,他问了他这徒弟这么多事,好像唯独忘了问皇上究竟还要不要保这位爷了,这么想着,他朝他那小徒弟看了过去,然后他就看见他那小徒弟点头了。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上这是还要保这位爷呀。
得,既然皇上还要保这位爷,他也别住客栈了,就在这附近赁个宅子先住着吧。
不过有一件事他还真得和皇上说清楚,那就是以他的医术,是保不了这位爷多久的,皇上若是想让这位爷再多活些时候,怕是要张皇榜才成了。
他是离这位爷近了之后才看清这位爷身上还扎着针的,难怪这位爷不怎么敢动,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还当这位爷当真什么都无所谓了,原来他还是会耍性子,明明身上扎着针不能侧着躺,他却非要侧着躺,这不是在耍性子又是什么呢。
这位爷这是见了他这位老熟人,就有些绷不住了?
自己从前没少帮娘妃娘娘瞧病,和这位爷真挺熟,不过自己是在良妃升了妃位之后才开始替她看诊的。
这位爷身子又不错,自己还真没替他看过几回诊,他二人是熟,可远没有熟到他可以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模样的地步。
这位爷之所以会如此,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怕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将自己视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这才会如此的。
可惜,自己这根救命稻草,最后没能救下这位爷的命,这位爷又苦苦支撑了不足一月,到底还是没了。
他给这位爷把过脉之后就知道这毒他解不了,立马就以所带药材不够的由头把他那徒弟打发走了,为的就是让他去告诉皇上,这位爷他只能尽力保,至于能保多久,他也不知。
这位爷看他这样,也没拦他,不仅没拦,他还让那位背着药箱的大夫跟他那徒弟一道走了。
他这徒弟能走,他想到了,这小大夫也能走,这他还真没想到。
按说这小大夫应该出不了这院子才对,莫非他那徒弟还有什么事没告诉他?
他原本还想替这小大夫求情,现在一看,这请也不用求了,倒真省了他不少事儿。
从这个院子出去是容易,就是不知皇上知道有这样一位给允禩瞧过病的大夫会不会大度的放过他了,老院判想。
楚院判其实也想过要在这附近赁一座小宅子,住在亲戚家,到底多有不便,他闲暇时是去找过有没有合适他住的小宅子的。
他那时想的是,凭他的医术,怎么着也能再保那位爷三五个月,所以这宅子还真赁得。
也不知这位爷自己对自己做了什么,他体内的毒是越来越深了,深得他无计可施,只能求皇上去请师父出山了。
他看好的宅子,他没住,他师父住进去了,也不算白费功夫了。
他师父说他回京是因为他们带去的药材不够,这还真不是假话,他师父药箱子里的药是治病的,还真没有解毒的,他可不就得回京吗。
他以为把师父请来了,他在这件事上就只是个传信儿的了,只用两边传信便是,没成想让他帮着传信的人还有一个,这人就是小许大夫。
他是真没想到这位小许大夫竟然有这个胆子请他帮着传话,他更没想到这人要传话的人竟然是皇上。
他听见小许大夫说这话时是真的愣住了。
他忍不住想,自己莫不是招惹了位了不得的主儿,这人要真就是个寻常大夫,又怎么会敢让他帮着给皇上传话呢?
可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人到底什么地方不寻常,没忍住,就多了句嘴,问这人要传的话是什么。
他问这话的时候是觉得这为小许大夫应该是在说假话,其实就是想耍他,谁让他之前耍了人家的小徒弟呢,人家要还回来,那是应该的。
等他见着小许大夫一撩袍子就给他跪下了,他就不这么想了,他那时想的是,完了,这事儿应该是真的。
紧着他又想,还好他们现在还站在这小院儿门口,这周围除了那些小太监就没别人了,不然小许大夫这一跪,不知要引来多少看热闹的人。
就这样,还有人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