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位大夫出去时小羽子刚好爬进来,要不是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大夫眼神好,小羽子怕是又得挨一脚。
允禩可没打算让小羽子先开口,见他进来了,立马就开口了。
“不知您可还记得张明德这人。”小羽子在允禟那儿能这么嚣张,那是因为他以为他会死在那儿,都要死了,当然可以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了。
等他回了这边院子,他就嚣张不起来了,他怕他要是对着这位爷你来你去的,又有人跳出开对他拳打脚踢,他不怕死,可他怕疼。
“你是张德明的那个小徒弟?”允禩和允禟可不一样,他还真没忘了张德明,听小羽子这么一提,他立马就想起这人是谁了。
他之所以一口咬定小羽子是张德明的徒弟,一是他对那个小道童的印象就是这孩子长得实在漂亮,小羽子也是如此,二就是小羽子的年纪刚好跟那小道童的年纪对得上。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不是跟张德明关系匪浅,又怎会豁出命去只为替他报仇呢。
要知道,不管九弟伤得重不重,这人都是活不了的。
那他不是张德明的小徒弟,又会是谁呢。
“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难为您还记小的的师父,要不是知道您个什么性子,我都要痛哭流涕了。”小羽子似笑非笑的道。
“当初会让你进我府中做小厮,是见你没了师父孤苦无依,是你自己不小心,差点撞了太子,即便如此,我还是留了你一命,你不知感激便罢,怎么可恩将仇报,对自己的恩人动刀。”允禩轻声道。
“恩人,好个恩人,小的也不知自己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恶,这辈子竟会遇见这样的恩人。”小羽子轻声道。
“您只知道您留了我一命,那位爷又给了我银子,让人将我送去了外地,您怎么不问问送我去外地的是何人,我又被送到了何地?”小羽子低声道。
“送小的去外地那人倒是不贪财,可他是个好色之徒,偏偏小的又长得还算过得去,这才入了他的眼。”
“这人刚开始对小的极好,不光给小的找了门好亲戚,让小的有了住处,还不惜动用了自己的人脉,送小的进了学堂。”小羽子接着道。
“不怕您笑话,给小的启蒙的,就是小的的师父。”
“师父说虽然他算不上是个正经读书人,比那些整日只知道高谈阔论的半吊子还是强些的。”
“别说给小的启蒙了,就是教出个举人都是使得的,故而就算知道自己进不了学堂,小的还是想去。”小羽子笑着道。
“这人送小的去了学堂,小的自然对他感激非常,再加上他只要一来此地就必会来找小的,小的与也自然愈发亲近了。”
“别看他就只是个管事,他是八贝勒府的管事,就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许多人敬着他了,这些人里当然也包括了他的那些亲戚。”
“小的原本想着,既然住在人家家,那就是一家人了,都是一家人了,自然要亲近些,所以开始试着亲近这些人,可就是怎么都亲近不起来,非但如此,小的总觉得他们看小的眼神是在可怜小的。”
“小的那时以为他们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就要寄人篱下,所以才可怜小的,后来才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们可怜小的,是因为已经猜到小的再过几年会遭受些什么了。”小羽子说道。
“不怕您笑话,小的虽然同那些亲戚们怎么都亲近不起来,在学堂倒是真交到了几位好友的。”
“不过小的现在每每回想从前时都忍不住会想,若是早知道再过几年小的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小的宁愿这辈子都没见过他们。”小羽子提起他那几位好友时眼中似乎有光,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不过他很快就把那点儿笑意收回去了。
“小的当那位管事是兄长,所以他的话小的都是听的,他要带小的去的地方,小的有人都会跟着去。”
“他第一次带小的去青楼,还没到地方小的吓得拔腿就跑,惹他笑了小的好一阵。”
“后来他说,小的既进了学堂,就不再是道士了,况且小的也到了该知人事的年纪了,所以他才要带小的去见见世面。”
“他第二次带小的去那儿,小的在门口站了许久,还是没能进去,直到第三次,小的想着事不过三,这才被他拉着进去了。”小羽子说到此处时看了允禩一眼,见他脸上的神情一点儿没变,这才接着道。
“他说要带小的见世面,小的的确见着了,小的不光见着了世面,小的还见着了许多从前见过的人,巧了,这些人都是在您的府里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