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毁掉锁眼。”陆子渊指向涧底最深的水潭,那里泛着墨色的漩涡,“锁链的力量来自潭底的混沌核心,我去净化它,你守住光墙。”
他跳入潭中的瞬间,水面炸开黑色的水花,噬魂锁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条毒蛇缠上他的四肢。陆子渊的发梢瞬间白了半缕,但镇火珠的光芒也同时暴涨,青金色的灵力顺着锁链蔓延,那些扭曲的混沌印记正在寸寸瓦解。
沈青鸾在光墙上看见村民们都陷入了沉睡,眉头紧锁,显然在做噩梦。她想起冥界判官说过的“织梦术”,立刻闭上眼,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光墙——冰蓝色的光芒化作无数丝线,钻进村民的梦里,将那些被扭曲的恐惧画面,换成了昆仑的霞光、归墟的流水,还有云梦泽的花海。
“别怕,有我在。”她轻声说着,不仅是对村民,也是对潭底的陆子渊。
潭中的漩涡突然平息,陆子渊举着青铜剑冲出水面,剑尖挑着团黑色的雾气——那是炎魇最后的残魂。青金色的火光将雾气包裹,呜咽声渐渐消散,噬魂锁的碎片化作星光,升向天际,像被释放的孩童魂魄终于得以安息。
陆子渊落在沈青鸾身边时,发梢的白丝正慢慢转黑。他伸手擦掉她脸颊的汗,指尖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结束了。”
沈青鸾望着他眼底的光,突然踮起脚,在他耳后那个曾被涅盘花瓣亲吻过的地方,轻轻印下一个吻。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有朵看不见的花正在悄然绽放。
回程的路上,两人沿着山涧慢慢走。暮色中的山峦温柔起伏,村民们的炊烟在远处的村落升起,与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陆子渊突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枚用星砂和寒玉打磨的戒指,戒面的纹路是交织的龙凤呈祥。
“三百年前没来得及送的。”他打开木盒的手有些微颤,像个紧张的少年,“在昆仑地脉深处找到的,原是凤神女为火主准备的信物。”
沈青鸾的眼眶突然发热,接过戒指的瞬间,戒面的龙凤纹亮起,与两人掌心的印记完美契合。她想起第四世记忆里,凤神女在祭坛的暗格里藏过个同样的盒子,只是那时战火纷飞,终究没能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现在送也不晚。”她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寒玉的凉意与星砂的暖意交织,正好合了他们一人属火、一人属冰的特质。
月光升起时,他们回到了云梦泽的小院。涅盘花在夜里开得正好,冰晶花瓣反射着月光,火苗花蕊跳动着星光,像把缀满星辰的小伞。陆子渊坐在竹椅上继续修剑,沈青鸾靠在他肩头,听着院外的虫鸣和远处的水声,突然觉得三百年的颠沛流离,都抵不过此刻的人间烟火。
“明天去赶集吧。”沈青鸾轻声说,“听说镇上新来的货郎带了西域的染料,我想给你做件新袍子,就用这涅盘花的金色。”
陆子渊的剑顿了顿,月光落在他含笑的眼底,像盛着整片星空:“好,再给囡囡她们买些糖葫芦,上次看她们盯着别家孩子的糖人看了好久。”
夜风拂过,涅盘花的花瓣轻轻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冰晶与火苗相触的瞬间,化作两颗相依的星子,融进了云梦泽的夜色里。三百年的昆仑烬,终在此刻的人间烟火中,烧成了温暖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