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陈老,”杨依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敬畏和哭笑不得,“他听说了这件事,又看了你给的曲谱,当天晚上就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把我骂了整整半个小时。说我们是拿着传世珍宝在泥地里打滚,暴殄天物!说眼看乐坛就要被一群‘工业噪音制造者’给占领了,我们居然还无动于衷!”
叶景摸了摸下巴,他大概能想象那个画面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国乐宗师,指着电话痛心疾首。
“然后呢?”
“然后?”杨依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然后陈老他老人家就亲自下场了。他一个电话,把整个华夏国家乐团的首席乐手全都从被窝里薅了起来,连夜召集到了录音棚。他说,他要让现在这些年轻人听听,什么才叫真正的‘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叶晓筱吃车厘子时发出的轻微咀嚼声。
“陈老带着整个乐团,不眠不休,加班加点录了两天两夜。据说录完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吹唢呐的那个老师傅,直接就地躺下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杨依摇了摇头,脸上是挥之不去的震撼,“他说,这不仅是为了一首歌,更是为了一口气。他要用这首《兰陵王入阵曲》,去抽那四个所谓神仙的脸。”
叶景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心想:有意思,真有意思。我本来只想钓几条小鱼,结果炸出来一条护犊子的老龙王。这四家公司,可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天大的礼。
“所以,成品出来了?”
“出来了。”杨依点头,随即她的表情又变得严肃无比,甚至带着几分警惕。
她死死地盯着叶景:“陈老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点名道姓,要见你。”
“见我?”叶景故作惊讶,“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包租公,有什么好见的?”
“少给我耍贫嘴!”杨依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我告诉你,叶景!今天,你哪儿也不许去!Tony老师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楼下的咖啡店我也打过招呼了,不会给你送外卖。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叶景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好笑:“不至于吧?陈老还能吃了我?”
“他会不会吃了你我不知道!”杨依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威胁意味十足,“但他要是见不到你,他绝对会先拆了我的依行文化!人家在电话里说了,想亲眼看看,那个叫叶景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写出这样的曲子,敢叫这个名字!”
叶景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重新拿起一颗车厘子。
“行吧。”
他把剥好的果肉递到叶晓筱嘴边,小姑娘啊呜一口吃掉。
叶景看着自家妹妹,又瞥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杨依,慢悠悠地开口。
“别紧张,杨总,我这人,尊老爱幼,最擅长跟老人家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