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她几句?和这种泼妇对骂,简直是浪费口水,大可不必。
打她一顿?显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不能。
罗芯茹的眼神,仿佛被迫与姒卿妩的眼睛对视,只觉得那金红的眸色中,竟在五黄六月的天气里,携着无情的残酷,刺骨的寒凉,心中隐隐泛起几丝惊惧。
她下意识想要抽离聚焦点,可她惊恐地发现,根本做不到。
顿时,这种惊惧瞬间被放大。
那是从心底里,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恐惧。
罗芯茹动了动绣鞋里的脚趾,许久,才找回了手指的知觉。
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拉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吓得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原本在视线范围的姒卿妩,却突然消失。
她举目,下意识去寻找拿到身影。
「呼呼!」
一股劲风迎面而来!
强行吹飞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海棠步摇「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一头青丝顿时随着那阵劲风乱飞乱扬,待风过之后,乱七八糟的搭在脑前脑后,与恶鬼有七分相似,毫无形象,狼狈不堪。
「嗖呜!」
姒卿妩电光火石之间便窜到罗芯茹面前,一道炁打在地面,那海棠步摇腾空飞起,恰恰落在姒卿妩的手掌中,尖锐步摇针尖,抵在其脖颈的大动脉上。
罗芯茹的下巴被粗暴地掰过去,与姒卿妩对视。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们夫妻二人,为何一定要我身败名裂,甚至是数次想要弄死我。”那双金红的眸子里,承载着古井无波一般的平静:“罗芯茹。”
“你有没有想过,你费尽心机藏起来的私生女段清瑶死了,你女儿段清兰的走狗穆婉婉也死了,你就是再蠢,也该明白,我不会对任何想要我命的人手软。”
雪白的贝齿在说话间若隐若现,仿佛是要吃人一般。
“聪明的别再来惹我,否则,我定要你生不如死,懂?”她,迟早都要与罗芯茹清算旧债,只是当下还有别的事情而已。
若是来挑衅,她真的不介意直接弄死她。
罗芯茹清晰地感受到,脖颈上那尖锐冰凉的触感。
她口中唾液横生,连咽口水都不敢,浑身憋得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动不敢动,只移动着眸子,看着姒卿妩极其冷酷,森寒眼睛。
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是,有一点,罗芯茹非常清楚,但凡是她稍微的反抗一下,眼前这个少女,便会一下扎穿她的脖颈!
罗芯茹额间冷汗宛若窗沿上的语帘,悬悬欲下。
她在圣武王府嚣张跋扈近二十年,从未像经历过此时此刻这般惊恐的场景,感觉勾魂的小鬼,就站在她的面前一般,无力抵抗。
生与死,仅在一念之间。
当她恍惚之时,准备开口为自己求饶。
那海棠金步摇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身着月色天鲛纱曳地长裙的身影,已然渐行渐远,只留下一抹寂如死水的背影。
“王妃,王妃!”
吴妈妈疾步上前,捡起那海棠步摇,看着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罗芯茹,忧心不已:“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罗芯茹望着姒卿妩的背影,双目涨怒,逐渐布满血丝,紧紧攥着拳头,久久不肯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