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了下来,走至车边,匍匐在地。
姒卿妩左手牵着段篱落,至马车车厢中走出,玉足落于董羡的背,轻落在地。
她小心牵着段篱落,安之若泰地走上中间那块踏板,不理会众人的侧目,上了偌大的黄花梨龙船。
“姐姐,那后面是龙神的儿子吗?”段篱落眼中神采奕奕,看着后面比较小的龙形花船。
比这艘超级大的黄花梨龙船小了许多,疑惑地问。
“哈哈哈!”一众人等,被段篱落的童言无忌逗乐了。
“姐姐。”段篱落被一群人的笑声,笑得有些怵然,转过身走至姒卿妩面前,瘪着嘴儿,抻出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腹。
因为在她跟前,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双眼睁大,老老盯着满脸都是纵横交错伤疤的段篱落,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似乎很是不解地眨着眼睛。
姒卿妩轻轻抚摸着段篱落的小脑袋,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段篱落自脸受伤后,多年未曾出过圣武王府,这般模样,对于她来说,出现在人前,始终会引起众人的议论。
而且,因为自己对她保护得太多好,她甚至对外面的险恶都似懂非懂,这终归不是好事。
“落落,不懂之事,往后在外人面前,切莫胡乱说。”姒卿妩牵着段篱落,行至黄花梨龙船上的甲板。
“好。”两双眼睛,互相深望。
这两双各有千秋,却都格外漂亮的眼,看着足下湖水澄澈,湖畔水草青嫩,心思各异。
段篱落那灿若星辰的眼,死死盯着船身下荡起的一层层涟漪,像是水底那随着船浮动的力量,悠悠起舞的海藻,绕作千匝的诡伪心思。
「我一定要保护姐姐!」段篱落粉拳紧握,暗暗对自己说道。
“七妹妹,落落才八岁。”段清兰眼皮一擡,清高的姿态瞅着姒卿妩,出声道:“你何必对一个小孩,这般苛责?”
段泓的手,依然牵着段清兰的手。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态,纷纷禁声。
“五小姐。”姒卿妩冷然地道:“出门在外,你得称本宫为公主殿下,亦或是:绯樱公主才对。”
段清兰愕然,她愤然地瞪恨着姒卿妩,眸中妒火四炸。
段泓轻轻捏了捏段清兰的手,目光中带着傲然,射向姒卿妩。
“卿妩妹妹。”他启唇阻道:“兰儿,是为兄未过门的王妃,若论地位,不比你低。”
闻言,众人皆是惊讶不已。
这些年,幻月国贵族圈子中,因为某些人的不撇清,顺势借力之故,早已默认了这件事情。
可陛下从未有意提及,宫中也没有一言半语流出,等了多年的圣旨也还没下,段泓,也从不曾对外承认过此事。
如今,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段清兰这份荣耀,仅仅是为了维护段清兰的颜面。
可见,这段泓对段清兰,用情至深。
虽说姒卿妩是陛下亲封的绯樱公主,论血脉,是陛下的侄女,到底也没有段泓这个亲儿子亲是不?
众人心下一合计,看姒卿妩的眼神,瞬间都夹枪带棒,毫不掩饰的讥诮与鄙夷。
“是么?”姒卿妩看了一眼一旁的伶舟夜岚。
伶舟夜岚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就搓了一下鼻头。
“那先恭喜大皇兄,喜得佳人了。”她忍不住,唇角一扬。
清绝明丽的脸上,神色云淡风轻,平淡地道:“我朝有明文规定,大皇子,从二品;太子,正一品。”
她抻手,将段篱落额间的碎发理了理。
“太子妃,才是从一品。”而后,正身,翛然地对段泓说道:“而太子妃的地位,仅次于皇后,乃百妃之上,你这是在对我说,你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吗?”
段泓听罢,一时语塞,心头大怔。
虽然这件事情,满朝文武已有大半儿的人被他外祖收为己用,但绝不能由他说出口,否则,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他——岂不是?
若此时辩称是戏言,皇家的子嗣,乃天下万民之君,正所谓:君无戏言!
他,怎敢出言为自己辩称?
段泓虽然沉默,但心里对姒卿妩的厌恶,又多刻下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