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后妃被冠上这样通敌卖国的罪名,已经是死罪。
不论是谁,替其求一句情,只怕都会惹上杀头的大罪。
可是,这个小丫头,不仅多了嘴,还想替她正名?
“阿妩,汝年纪尚小,此乃是国家大事,事关我幻月安危,听话,先回府。”幻月皇语调平静,目光还算柔和地看了眼姒卿妩,说道。
姒卿妩金红的眸中,泛起一道幽光,倔犟地站在原地。
许时,她抿了抿樱色的唇瓣儿。
“陛下。”
她又道:“陛下,您当着王公大臣与东玄国贵客的面,册封卿妩为:绯樱公主。”
“即便卿妩再如何无知,也知,那是我皇室巾帼不让须眉的传说人物。”
“顶着这个封号,就须对得起「绯樱」二字,所以,卿妩有些话,便不得不说,有些疑问,亦不得不提。”
姒卿妩一脸正色,叫周围的人跟着肃然以待。
绯樱公主!
这不说,没想起来,一说,便:是了!
老一辈中的人记忆中,关于这位传奇公主的传说,是来自他们的父辈,甚至是祖父那一辈人口口相传的。
幻月皇复杂地看了一眼姒卿妩,幽深的目光暗暗浮动。
“有话,你说便是。”许时,道:“有何疑问,你提。”
“是!多谢陛下。”姒卿妩韶颜稚齿,举止端庄,言辞连贯,她道:“方才,甑贵妃娘娘拆开信笺时,卿妩因距离较近,也看得清晰,该信件乃西戈国皇室的某人,直接送往幻月国皇宫。”
众人听完,连连点头,确实如此,因为这信件是直接送到帝书房的。
他们当时还在与陛下商议,弥音宗招收子弟一事,还有前往御魔之地增援的方针。
“西戈国皇室的某人,在信上说:如何如何思卿若悟,如何如何牵挂入肠。”这话一出,幻月皇整个脸都黑得滴出墨汁儿了。
“言辞之间,仿佛是想要坐实那人与甑贵妃娘娘确有私情。”这些细微的变化,尽数落入姒卿妩的眸中,她却并未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道:“甚至还于言词隐约间,提及思念他们母子,暗指大皇子殿下非我皇室血脉!”
“甚至还妄图让甑贵妃迷惑陛下,静待时机,将我幻月国,从冥古大陆——除名,以上种种……”在姒卿妩的复述中,人人都疑惑不解。
这些都是信件里提及的事情,也算是证据确凿了。
姒卿妩不是和甑贵妃站在一边骂?为何要这般重点提说?
“我幻月的人皇陛下,自幼年起,便天赋异禀,三岁熟读百家姓,哪怕是当年皇家书院的先生,都赞叹一句:天赋奇才!”
“五岁就已踏入抱元境巅峰,还得过我祖父亲口的赞扬,七岁成诗,文章连当年的状元郎,也甘拜下风!”
“年仅十岁,便对古往今来之国家大事,心有正道。”
“十四岁时,为保家国,与我父王一起去西海烜州征战沙场,黎明苍生,浴血奋战,一去便是五年!”
“受过多少伤,吃多过少苦,经历过多少生死考验,外人不足道矣,却在危急时刻,依然顾及我父王的安危,且身受重伤。”
段擎空和段辰佑以此而立,伫立在群臣首端,望着慷慨陈词,合情合理,滔滔不歇的少女,甚是欣慰。
不知不觉,段擎空与段辰佑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与有荣焉。
与段巳疆去历练的这些事情,都是段辰佑去闻秋苑蹭吃蹭喝的时候,一点点,一句句讲给她听的。
那个在圣武王府孤立无援,需要人时时刻刻放一颗心在她身上的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回忆起她当初被段辰德长街拖行到五刑司门口,那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小模样儿……
一转眼,都能独当一面了,能在自己在乎的人遇到危险时,替人家出头了。
好,很好……
“陛下二十岁那年,幻月国经历了最重大的一个危机,因为先皇仁慈,对子女一视同仁。”
“谁知病来如山倒,走得太过匆忙,却一直未来得及立储。”
“其中,不少别有用心之人,暗中挑拨,破坏皇室关系,引发了千来年第一场皇室危机,十几个手足兄弟夺位的惨剧,我皇室,危矣!”
“是陛下当机立断,命我七王叔,战候爷,狄大将军当机立断,排除万难,力挽狂澜,这才保住了幻月国的太平!”
“登基之后,陛下因体恤民情,减少赋税,修建河道,引水源,增农桑,才有了我幻月国如今的大好河山!”
“请问,这样的一代明君,传奇人物,是一个小小女儿家,便能迷惑得了的?”
灼灼火光,轻灵月下。
少女身上的衣衫略显残破,表面冷峻决绝,内心重情重义,言辞犀利,郑重其事地说得有理有据。
“再说大皇子,卿妩不才,当年入皇家玉蝶时,一目所过,我皇室成员生辰已牢记于心,据玉蝶所载,乃甑贵妃入宫后第一十七个月所生。”
“试问,一个身居后宫,高墙内院的后宫嫔妃,要如何才能去那西戈国与人通奸,在一年多以后,再产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