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甑贵妃性格冷烈,不擅长撒娇,或许,更不擅长表达。
奈何她生得一张清绝无垢的容颜,有着祸国殃民的气场,虽然性格凌冽,举手投足之间,却藏着百转柔肠,看得人心魂荡漾,甘愿为她倾其所有。
常言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掌印。
真正的善人,是不愿意当官掌权的。
因为宦海沉浮,诸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
大多数时候,不是说,你不想昧良心不愿意干坏事,就能选择拒绝。
你不干,别人会干,干得比你还缺德,受灾受难的人会更痛苦,数量甚至会更多。
人人都厌恶贪官,可是贪官就真的一无是处吗?他们是生来就贪得无厌吗?
这是个值得人深思的问题,可是——伴君如伴虎,却是真的!
她这个皇叔父段巳疆此刻的气场,比她那个虎子爹都可怕。
姒卿妩这回算是亲眼目睹了,这话的真实性与杀伤力,到底是有多强大了。
方才,在宫宴上,她还在因自家皇叔父,是个铁渣,而为皇后姚云姿感到愤愤不平。
她很厌恶这种三妻四妾的习俗,但这个时代,几乎都是如此,她一个小女子,无力改变。
可话又说话来,哪怕合宫都是你段巳疆的妾,可是你身为一国之君,只能有一个皇后不是?
一国之君,竟然当着满朝文武重臣的面,为了一个宠妃让皇后下不了台,还急得那国舅爷姚州,带着全族当殿磕头,求废后。
这得是多渣?
“好、好好好!你好得很!”幻月皇怒极大笑:“既然如此!”
“那寡人今日、今日;今日便如你所愿!”愤恨地指着赫连甄,怒喝道:“寡人、寡人这就将你这贵妃给——废啰!”
“看来是寡人这些年来太宠你了!”幻月皇气得来回度步,一边说,一边发怒,越说越怒。
“都宠得你无法无天了!”
“今日起,你便去冷宫里,好好反省吧!”
姚云姿一听,和姚州对视一眼,目光闪烁。
这么大的事情,陛下竟然只是废她妃位?刚想向前,又闻听一声怒喝:“赵雄,还愣着干嘛?”
幻月皇凶神恶煞地怒瞪了眼赵雄。
对姚云姿的举措,他尽收眼底。
“寡人命你,即刻将这漪澜宫,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不待任何人有机会参言,喝道:“哪怕是一只莹虫,一只蚂蚁,都别放过!”
赵雄抱拳以礼:“贵妃娘娘,末将奉旨,搜藏漪澜宫!”
说完,冷眼一瞥,便带着人直接闯进漪澜宫,一阵阵「呯呤嗙啷」杂乱的声音不断传来,可谓是异常野蛮。
紧接着,从外殿,至内殿再度传来,陶瓷,金器丢在地上的声音,甚至连鎏金柱上的夜明珠,都被撬下来了,整整一百二十八颗。
“绯樱公主,圣女。”甑贵妃雍容尔雅的姿态站在原地,平淡地回头望了一眼姒卿妩,清泠的嗓音吐出一句:“二位回府去罢!”
姒卿妩接着火把的照明,清月的银辉,望着甑贵妃的面容,依然不卑不亢,泠然桀骜。
她身着正红绣凤披褂,仪态大方,服饰豪华却无一丝俗气。
在皎洁的月光与火光的交错辉映中,面部的轮廓有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冷烈,眼中的失望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凄凉朦胧的美。
姒卿妩与狄鸢二人并肩,缓步慢行。
心中却愤愤不平,还在琢磨着:不是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
不是说:君无戏言,天道所制吗?
这一国之君的心,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一转头,还不到一个半时辰那!
说好的温柔好丈夫,平凡夫妻俩呢?
温柔起来最是醉人心,残忍起来,更是毫不留情。
渣男都不足以形容,必须升级为:铁渣!
姒卿妩眉宇紧锁,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缓慢。
忽然!
脚下一顿。
转身,来到幻月皇身旁,施了一礼:“陛下,卿妩有话说。”
幻月皇转身,诧异地看了一眼,这小狐貍,还不走,留下来不会是想看他笑话吧?
“什么话?起来再说。”细想,这丫头再不懂事,也不至于火上浇油,何况,她并非不懂是非之人。
“卿妩相信。”姒卿妩谢礼,随即,站直身子,辞严意正地道:“贵妃娘娘并非西戈国的奸细。”
甑贵妃诧异的眼眸中,倒映着姒卿妩有些狼狈的身影。
这丫头,才刚刚从豢虫窟里死里逃生!
在这种谁也不敢多嘴的关键时刻,却站出来替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