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甄落跪在地,面色冰冷,嗓音中,听不见半点情绪的起伏。
“陛下何出此言,臣妾听不明白。”
她不是一时半刻的性子冷淡,而是向来,就不太温暖。
幻月皇本是个凉薄冷静的性子,可是遇到一个比他更性情冷淡的女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啪!」一声。
愤怒地将手中一物,对着甑贵妃脸上砸过去。
“这是从西戈国皇宫,送来的!”带着愤恨至极的情绪,咆哮道:“万里加急!漪澜宫赫连甄亲启!”
甑贵妃下意识地接住那砸过来的东西,虽然落跪在地,但脊背依然傲然如松。
她神色自若地看了看那东西,竟是一封信。
以烫金黄油纸作为封签,赫然写着:漪澜宫赫连甄亲启!
她措置裕如的掏出里面的信纸,缓缓打开,信纸上还带着一股松墨的香气。
里面竟然装了整整三张绢帛,洋洋洒洒写得满满当当。
如何如何思卿若悟,如何如何牵挂入肠。
言词隐约间,思念他们母子,这不是暗指段泓非幻月皇亲生吗?
这也都算了!
更过分的是,甑贵妃与其有请,在先,是赫连濮苦苦相逼,生生拆散了他们,最后迫不得已,才会嫁给幻月皇的。
嘱咐赫连甄万事小心,暗中观察,小心布局,继续迷惑幻月皇,待时机一到,夺了皇位,便能将幻月国彻底从冥古大陆除名!
姒卿妩就在甑贵妃身后,这一封信,无论是哪一条,都足以致甑贵妃于死地,甚至还会牵连家族。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幻月皇见赫连甄看完那信后,忽然暴呵一声。
震得狄鸢跟着一激灵,下意识又抓紧了姒卿妩的手。
这算是证据确凿了吗?
可是,且不说赫连甄有没有真的背叛她家这位正在暴走的皇叔父。
就看那段泓,那绝对是亲生的!
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看不透心思的城府,奇奇怪怪的样子,完全跟这位皇叔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怎么会说赫连甄与人通奸,生下逆子呢?
这话,她这个旁人都不信,身为一国之君的段巳疆,怎可能信?
真是关心则乱!
可怜这甑贵妃,莫名其妙就被揍了一顿,清贵的身姿,虽然不减风华,却已是略显狼狈。
“此事。”甑贵妃看完后,清丽的面孔上,带着冷冷笑,道:“臣妾无从得知。”
“甑贵妃。”人群中,款款走来身着正红凤袍的姚云姿,只见她面带笑意,步步生莲。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虚费词说。”
“臣妾,参见陛下。”姚云姿走过来,先向幻月皇施了一礼后,目光犀利的看向皇城亲卫。
“事态这般严重,尔等还在这里干瞪着?”口吻忽然就变得肃穆,端庄,冷声命道:“还不速速去搜查漪澜宫,找出藏匿的信物!”
皇城亲卫首领赵雄闻言,向幻月皇抱拳,请示。
幻月皇尬住,脸色非常难看,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对的态度。
赵雄心知,他家陛下这是——许了。
强壮的手臂一挥,带着十几名皇城亲卫便向漪澜宫内小跑而行。
“站住!”
原本跪在幻月皇脚边的甑贵妃,忽然发声。
“漪澜宫是本宫的寝殿,未经过本宫的同意,一群大男人,便要擅自硬闯?!”
说话间,她缓缓站起身,挺直背脊,目光凌然锋锐,直逼赵雄:“本宫不同意!”
幻月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这女人是他最爱的女人,他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哪怕是冒着被人诟病的风险,也甘心情愿。
此刻,他的眼神冷淡且疏离,复杂又悲痛地落在甑贵妃脸上:“若是寡人,命他们进的呢?”
“除非陛下今夜来此——”甑贵妃毫不露怯地迎击那道目光,傲然冷冽地道:“意欲废了臣妾这个贵妃!”
姒卿妩目光闪烁,默默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与走向。
很明显,她家这位大猪蹄子皇叔父,心里还是有甑贵妃的,虽于暴怒之下,打了甑贵妃一巴掌之后,态度却并没有方才的强硬。
再者说,后妃寝殿,不论是怎样的原因,被一群男子进入后,那名声,都将会十分难听。
这赵雄虽然为人正直,难免他手下之人会使坏,甑贵妃不让进去搜,到底是因为怕名声难听,还是担心证物被搜查出来?
“赫连甄!”幻月皇眉头紧蹙,眸色森韩,牙关里带着愠怒,道:“你是吃定,寡人不会废你妃位,是不是?”
甑贵妃眼角的余光一闪,别了开去,不再作答。
这一幕,落入旁人眼中,竟是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娘子,在与自家相公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