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众人被一层内心恫吓和震惊的氛围笼罩着。
亲眼目睹那无数的蛇群,一浪接着一浪朝着穆婉婉疯狂扑上去,只是片刻,人间再无穆婉婉此人。
豢虫窟上方的边缘,站着的众人面面相觑。
方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没了!
因为,上方还有封印结界,据说弱者死后,连灵魂都无法逃离,只能被困在里面,又或者是被强大的蛇妖吞噬。
众人的眼神中,带着畏惧,探索,惊措,甚至是不屑,尽数落在姒卿妩的身上。
这圣武王府的七小姐,到底是生了一颗怎样顽石一样的铁心?
竟然真的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丢进豢虫窟,这等事情,若是换了他们,能当众下令吗?
就算是不顾及穆家将来的打击报复,也要顾及自己的名声吧?
何况还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子,落得这般心肠毒辣的恶名——
众人的心中,百感交集,各种滋味,甚为愁人。
有人惋惜,有人错愕,有人事不关己,也有人笑看风云。
这诡异的豢虫窟,上演了好一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也彻底地歇了众人在皇宫游玩的心思。
甑贵妃拂了拂额间的发丝:瞧瞧这,春风抱月四翻飞,将本宫的发型,都吹乱了。
于是乎,她淡淡道:“陛下,臣妾略感乏累,便先回寝宫了。”
“嗯,去吧!”反正他同不同意,这女人都不会等他一起回宫。
甑贵妃得了应承,微微施了一礼,众人恭送。
宫仆们举着仪帐,伴着她莲步轻移,声势浩浩地跟在其身后,前方杂者纷纷规避。
行至姒卿妩的落足位置时,甑贵妃脚步缱绻顿停。
“绯樱公主。”妖娆中,呆在寒凉气息的双眸,漾出清贵的笑意。“你这挂坠儿,很不错。”
话音落下,不待姒卿妩做出回答,甑贵妃已飘然远去。
清辉朦胧之中,只余下一抹倩影,看得众人心痴神醉。
姒卿妩擡起修长白皙的手儿,将那晶莹剔透,藏着一缕翠色的翡翠貔貅挂坠儿,不动声色地于指腹间轻轻摩挲着。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在风云殿的情景。
颜女娇所言,她在宫中,若是遇到意外,有这枚挂坠儿相伴,便会有人保她:万事无虞。
从今日这宫宴开始到目前为止,甑贵妃从始至终都在尽力的袒护于她。
难不成,这赫连甄便是颜女娇那日所说的「有人」?
可是,身为赫连一族的庶女,这赫连甄与颜女娇,怎会搭上关系呢?
她们之间,又有什么必然的关联?才会教甑贵妃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枚挂坠儿的主人,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她?
幻月皇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眼姒卿妩,对周围的大臣及各大世家的掌舵人说道:
“此番风波已定,诸位爱卿,便随寡人一道,去帝书房商谈一下弥音宗之事吧!”
言罢,背着手,转身向前而去。
幻月皇眸子深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杀伐果断,手段之狠辣,名声在外,更是让人闻风丧胆,匪夷所思的翩翩少年郎:段辰疆。
“子荣。”张天啸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嘱咐道:“好生保护绯樱公主,别再让她遇到任何危险!”
说罢,便与段擎空、段辰佑一起,跟在幻月皇的身后,朝着帝书房的方向而去。
穆逞宽跨步而行前,阴鸷狠毒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姒卿妩。
虽然现在没办法杀了她为自己女儿报仇,但瞪她一眼,她能怎样?
不过片刻,看热闹的人基本都走了,豢虫窟这地儿,又剩下几十个小辈。
“段卿妩!”
狄鸢奋力拨开人群窜出来,一脸的欣喜与激动,目光里带着慢慢的崇拜之情。
“听说,地灵境巅峰的人下到这豢虫窟,都是在片刻间就化为乌有。”她上前去,好像是为自己没能保护到她,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又因为她能活生生的出现,而庆幸欢喜,眼中熠熠生辉,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时,竟有些含羞带怯地道:“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姒卿妩回想起一岁生辰那日,虎三胖往她嘴里为狗屎的一幕。
不禁嗤然淡笑,一句半真半假的戏言,冲口而出:“兴许是,啃过狗屎,得了幸运女神的眷顾。”
豢虫窟之中毒蛇密布,险象环生,根本无处下足。
就算她说出自己的事情,试问,这在场的人可敢相信?又会有几人感同身受?
哪怕是那穆婉婉将她生生推下去,都无人指责于她;而她九死一生归来,只是报个杀身之仇而已,就被人以指责的目光毒打了无数遍。
她要去计较吗?
计较个什么劲儿呢?
这个世间,没有所谓的公平!
你比别人优秀,就有人妒忌,陷害。
你比别人不足,就有人讽刺,欺凌。
所以,只要你活着,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你要做的,仅仅是坚守自己的原则,不被外界所影响。
“要是真的有这种狗屎……”狄鸢撇着嘴,满眼的不信,戏谑道:“我也可以啃。”
姒卿妩一张脸上表情迥异,她说的可是真的,可狄鸢这丫头,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呃?
随即,启唇,说道:“不如,你跳下去看看,
“啧!”狄鸢嗔怪地眼神,斜睨了一眼姒卿妩。
谁知,那丫头竟然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做出一个让人迷惑的表情。
“你这妮子,竟然如此狠心!”狄鸢瞬间就炸毛了,惊愕怒声道:“枉费我担惊受怕,还为你伤心落泪,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姒卿妩听罢,笑得双眼弯弯,迷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