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祠堂沉思颂经年(日更一万33…(1 / 2)

正所谓,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但凡是懂一点点人「伦」道德的人,都不能昧着良心去劝她:算了吧!你还活着,不要去报仇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你应该为了你父母,好好活下去。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并不是有多好心,至于他到底安的什么心,只能说: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了。

“唔嗯!言之有理。”段擎空抿了一口茶,心中带着几分欣慰。

他的确是老糊涂了,女子若为家主,就得入朝为官,受皇命掌「大宗正」一职,将来成为皇族的族长。

在段擎空的认知里,有皇族的庇护,几位族老的共同培养,将来定是能平安无虞,一世安好。

竟是不知,这丫头求的,却不是一世安好,而是问心无愧。

小小年纪,这般沉稳,就是这性子,太冷了一点,却偏偏衬托出另一种风韵,傲然绝厉,沉稳无痕。

“三爷爷,阿妩想去祠堂祭拜先祖。”姒卿妩忽然说道。

大家族中,祠堂重地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

打扰了列祖列宗的英灵,这是要被惩罚的。

所以,除了春秋二祭,阳寿、阴寿、以及各种祭祀礼需要时;通常情况下,是做错了事情,才会被罚跪在祠堂,跟列祖列宗认错。

圣武王府祠堂。

戌时三刻,银河耿耿,玉露零零,旌旗不动,刁斗无声。

段擎空领着姒卿妩,直径来到列祖列宗的面前,自己先带头上了一炷香。

姒卿妩也紧随其后,跟着先上了一炷香。

然后,段擎空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小丫头,迈开脚步,转身,离去。

姒卿妩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纸花与祭物,从案台上取来青灯七盏,外布四十九盏小灯,内安一盏引魂灯。

自从隐杀阁查到了那些事情后,姒卿妩几乎每天都在抽丝剥茧,在排除,在求证。

哪怕是收到白千哉的信件,她对老爹思念成狂,也不敢费时,前往百族御魔战场去探望。

本该是相约五年相见,她第一次失信于人,竟然是对抚养自己的老爹。

可是,事关重大,她无法做出正确的决定,又不愿意让段擎空和段辰佑为难,所以,她要在列祖列宗面前请明愿!

阳间之事,自有阳间解决的方式,若是列祖列宗不同意她这么做,那她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拼死杀了那些始作俑者,便算是报仇雪恨!

待杀父之仇报完,还得去报母君家族的血海深仇,以及她前世的杀神之仇!

她静静地跪在祠堂,对着供台上的段家列祖列宗,将心里的话都默默地说了一遍。

若是列祖列宗有灵,予以尺书,上告天道,助她讨国贼,那她必将与其周旋到底,誓死不休!

一番话语说罢,她又起身,拿起一个蒲团,来到段辰疆的灵位前,跪了下去。

平常,她不敢这样做。

哪怕是多看一眼自己父亲的灵位,都不敢。

她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对自己的父亲说,奈何,这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牌位。

若是父亲建在,是否会像别人的父亲一般,对自己疼爱有加,呵护备至呢?

十几年了,父亲的灵魂只怕已经再次转世了吧!他的七灵魄还在天上流浪吗?

当年之事,到底是如何?父亲他自己知道吗?

——

姒卿妩在祠堂里,待了足足两个时辰。

段擎空便在外面一直无声地陪伴着,就着腰间悬挂的酒葫芦,饮一口酒,叹一声息。

「皇兄啊!你的孙女儿,果然是个好的!」

「辰疆啊!你的女儿,长大了。」

当初那个小豆苗,已然长大,虽说眉目间依旧含有几分稚嫩,尚未褪去容颜的青涩,却在举止言行间早有大家风范。

即便是多年前初见时,她那不羁的傲然,便暗藏与生俱来的高贵。

她时而单纯无邪,时而清冷沉寂,时而洒脱,时而又会露出几分喋血姿态。

只消往哪里一站,便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矛盾体,可偏偏这世间所有的东西,仿佛都只是为了衬托她的不一样,才存在的。

想他段擎空,是天灵境巅峰的强者,幻月帝国无人能出其右,有时候在看到这个手无寸铁的女娃时,心头却会生出几分心悸与忌惮。

因为,他这把年纪,居然看不透这小丫头的心思。

回想起她方才婉拒成为家主的那番言词,段擎空捋了捋胡子,忍不住叹道:“不错,圣武王府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是该好好管管了。”

这时,一只银蓝色的小兽从祠堂大门内伸出一双带着鳞片的小爪子。

一尺半长的身躯从一点点门缝儿里「挤」了出来,等着鸳鸯眼儿,直立着走到段擎空身后。

“咦?”见此,段擎空双眼一亮,只觉得特别惊奇。

身子一勾,一伸手就就把那小兽逮住了,将他举起来,脸对着脸,研究起来。

段擎空对着那小兽研究了好半天:“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看着狗不像狗,狮子不像狮子,狐貍不像狐貍的。

在看到他脚上居然还有鳞片时,那表情更是精彩替换:“小畜生,你能听懂老夫说话否?”

「畜生?」

「嘁!」扶灯一听,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儿。

「你才畜生!你全家都是!」

他本来是好心,觉得这老头儿春寒夜深,枯等无聊,专门出来陪他看月亮的,谁知道这老家伙,居然叫他小畜生?

不仅如此,还揪着他命运的脖颈,那能忍?

飞快地伸出一个爪子,将那白花花的胡子拽住,还在趾腹上坏心眼儿的挽了一圈,一捋。

“哎哟哟哟!”段擎空吃痛,忍不住叫出了声:“撒手、撒爪!”

“啧啧啧!嚯哟,这、这、这可不能扯。”段擎空窝火地看着他:“再不撒爪,等会儿小丫头出来,老夫定叫她揍你。”

好一番哄骗,扶灯才撒开爪子,再不撒手,怕是要将那胡子揪下来一缕了。

「吱嘎。」这时,姒卿妩也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扶灯见状,四个腿儿不停地乱蹬。

段擎空这才将他放开,他赶紧奔向姒卿妩,一跃而起,跳上姒卿妩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顿觉身上一股子不自在,眼角余光一瞥,只见那老头儿竟然还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