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想以娘身替儿身(1 / 2)

姒卿妩身上的气势在深冬里散发着刺骨的寒凉,丁不丘愤恨的目光瞪着那娇小的身影,褐色的眼睛顿时坠入那一双金红凉薄的瞳孔之中。

周遭的气氛,瞬间寂如死水。

在那双眸子中,宛如地狱的深渊之火,又好似冰封千年的妖冶之花。

仿佛又千万柄利剑狂刀,蓄力袭往,顷刻间便能刺穿世间一切邪恶的堡垒。

那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天灵盖,丁不丘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只觉得双眼眼球被灼烧得有些刺痛,玻璃体凸出,都收不回来一般。

“丁医师?”

丁不丘再听到她喊自己时,赶紧点点头。

姒卿妩樱粉红唇间,清浅吐出一句话:“想死?”

当听到后面儿俩字,又像是被冷水泼了个透心儿凉,丁不丘立马打摆子似得,拼命摇头,表示:不想。

“铁皮斛、凤尾参、天香芦、九月藤、百禾露;拿来,可活。”说话间,姒卿妩从袖袋中,抽出一张价值不菲的天绡锦缎绣帕。

本以为是要擦汗,却不料,她毫不迟疑地将手中那柄漆黑的短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血渍。

丁不丘看着那小不点的女娃,竟然可以做到如此淡漠地面对血腥,眼底顿生惶恐。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忍着手掌上的剧烈疼痛,转身推开进入丹药房,许时,提着一箱药材走了出来,面露怯意,颤颤巍巍地递给姒卿妩。

姒卿妩看了一眼那丁不丘,接过药箱,未说话——

田嬷嬷顿时反应过来,像她这等人,怎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七小姐竟然随口就说出所需药材,而且这丁不丘也乖乖将这些药材交出来,可见七小姐是懂药理的。

想到此,随跟脚步,紧随其后,帮忙扶着柳轻钏。

这飞扬跋扈的丁不丘,在王府里自成一系,住王府的院子,拿王府的俸禄,却等同半个主子,大房二房的面子都敢拂,平日里,对他们这些在府里的仆婢态度都猖狂得很。

如今却栽在了七小姐手里,竟然不敢反抗,傻子都能看出来,眼前这位七小姐,只怕是不凡!

田嬷嬷扶着柳轻钏,三人一路朝其住所走去。

柳轻钏的院子,在比较偏僻的西北面,作为王府里唯一的妾室,是被所有人议论的对象,院子连个牌子都挂。

晚膳后,姒卿妩倒是听几个婢子偷偷议论,这柳轻钏是罗芯茹年轻时候的陪嫁丫头,用肮脏的手段爬上了三王爷的床,才生下了八小姐。

可见她长得眉清目秀,且眉眼端正,言行举止温婉端庄,说话间词能达意,可见是个诗书达理的人,分明不像是个丫鬟应有的做派。

就这般柔弱的性子,也懂得爬姑爷的床?

若真是如此,她现在这般柔弱,有些难以理解,作为用尽手段,成为王府中唯一的小妾的女人,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岂不是等死?

到了柳轻钏的住处,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姒卿妩瞳孔一缩,这得是流了多少血,才会产生这般浓烈的味道。

她大步跨向前,推开虚掩的房门,映入眼帘的一幕,震得她拿着药箱的手下意识便失去了力气,药箱就落在了地上。

还算的房屋内,到处都是鲜红的血液。

段篱落小小的身躯,躺在那张有些陈旧的床上,满脸都是血,嘴里不断冒着鲜血。

柳轻钏浑浑噩噩地状态,这才醒转,她挣开田嬷嬷的手臂,扑向段篱落。

她立即跑上前,半伏在旧床前,双手颤抖着伸出,想要抚摸段篱落的脸,却怕碰到段篱落伤口,使其更加痛苦,一如触电般将手缩回。

姒卿妩脚下则像是被钢钉钉在原地,迈不动腿,她打量着那小娃娃身上,有着十一二个血窟窿,脸上全是剑伤,早已是血肉模糊,看得人怵目惊心!

那小小的娃,如同掉进血盆里滚了一圈一样,揪着的心不得救赎。

柳轻钏眼睛瞪得很大很大,随即眼睑虚掩,表情痛苦到极点,一双手都在颤抖,嘴唇也在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的好希望,那可怕的一剑又一剑的伤痕,全部都刺在自己的身上。

以娘身,替儿身。

换儿完整身躯,免儿身遭厄难。

强忍不住,低垂的眸子,满眼蓄着泪水,忍之不住,噼里啪啦地滚落。

田嬷嬷亦是亲眼所见,段篱落身上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鲜血横流,在床铺上蔓延,浸透了枕头与被褥。

似是听见有人来,段篱落强撑着双眼,空洞的眸子微眯,没有聚焦,却如化不开的浓墨。

“姐——姐。”当她看见姒卿妩的脸时,竟是下意识想要裂开嘴儿笑,虽然只有一瞬间,那个灿烂的笑容就消失了。

随即,听到她无力地说:“我好疼。”

姒卿妩鼻子一酸,呼吸都在打颤,想说一句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头哽咽,一切的话语化作一块石头,堵在喉头,涨得她难受极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吞咽这口水,后牙槽紧紧地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