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氏,就算不是正经主子,也算半个主子,这府医竟然敢如此怠慢?
止血丹?
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刚想要上去问个究竟,只见那紧闭的门忽然被打开。
门内的中年男子跨出丹药房,头戴青纱方巾帽,身着灰袍,满脸的不耐烦。
“柳姨娘,你别在此胡搅蛮缠,赶紧离去,免遭人口舌!”
此人,便是柳轻钏口中的「丁医师」,丁不丘。
柳轻钏见丁不丘,迷蒙的双眼顿时一亮,仿佛是地狱绝境中,绽放的一抹光,而那抹光通常被称之为:希望!
“丁医师、丁医师,求求您了——”柳轻钏一把扯住丁不丘的袖子,强忍住喉头的哽咽,道:“篱落她好歹也是三王爷的女儿,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丁不丘寒凉的眼神瞥了一眼柳轻钏,道:“清瑶郡主差人来知会过,不许你在丹药房取走任何药材,若是八小姐真出了什么事儿,自然是她担着,柳姨娘,你若是在纠缠不休,休怪本座翻脸了!”
一听此言,柳轻钏那清丽的面容霎时狰狞满布,随之而来的,还有她极近疯狂的行为。
“跟我走!”只见,她死死抓着丁不丘的阔袖,怒声道:“三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我这去找三王爷评理!”
看着胡搅蛮缠的柳轻钏,这拎不清的娘们儿,竟然还擡出三王爷来恐吓他?
丁不丘危险地眯了眯眼,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他从袖袋中飞快地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朝着柳轻钏的后心窝子捅过去。
柳轻钏觉察身后的气势不对,一转头,正瞧着那朝自己刺过来的白森森的剑刃,惊恐的瞪大双眼——
「锃g!」一声响!
即在那长剑,眨眼间就要刺穿柳轻钏的心脏的那一刹那!
一柄镶嵌着硕大灵玉和灵石,通体漆黑的短剑,破空而出,直径贯穿丁不丘的手掌,竟是将丁不丘的手掌牢牢地钉在炼丹房的门上。
“嘶哈!”丁不丘忍痛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他目露凶光,朝着短剑射来的方向看去。
院子外。
那小小的身影,身着一袭尊贵紫色的天绡锦缎的少姑娘,步步生莲,款款而来。
那容颜宛若春风抚雪,绝尘惊世,只见她直径走到惊吓之后,依旧魂不附体的柳轻钏身旁,微微欠了欠腰,动作轻柔地将其扶起。
田嬷嬷早已在姒卿妩出手的那一刻便吓得愣住了,看着里面的场景,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赶紧上前去帮着瞧柳氏有没有受伤。
姒卿妩这才一转身,小手儿一扬,「咔咔!」那短剑在挣扎,同时也教丁不丘的伤口撑得更大。
接着,「嗖呜」!的一声,那把珠光宝气的黑铁短剑,像是长了一对阴影翅膀一般,自个儿就飞到她的手掌里。
丁不丘伤上加伤,不光血流如注,痛得一时额冒冷汗。
这个小姑娘,修为竟然如此高深,从未见过,到底是何身份?
他可是六级丹师(炼出四品丹药者,称之为:丹师),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假以时日便能突破至五品炼丹大师,连段婵婵那样跋扈的人,都得给他三分薄面,敬着他,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竟敢得罪他?
丁不丘眼中的狠辣与恶毒,还有那愤恨不甘的情绪尽数落入姒卿妩的眼中。
岂料,在丁不丘眼中,却看到那罪魁祸首还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看着他那捂着血流不止的伤,讥嘲说道:“丁医师,柳姨娘可是三王爷的小妾,你竟然敢对主家的女人动手,难道不怕「五刑司」的人来找你饮茶?”
五刑司!
分为:墨、劓、剕、宫、大辟、五刑制度。
是冥古大陆最为广为推广的刑法,用于惩罚犯了罪的恶人、凶人、仆人、奴隶等。
听到这仨字,丁医师的眼神中生出几分怵然,脸色登时无比难看。
更令他惊悚的是,他一个六级丹师,在眨眼的功夫,就被一个黄毛小丫头废了一只手!
而且,看样子,这小丫头身份似乎不凡,他知趣的闭上嘴,一语不发。
姒卿妩看向浑身哆嗦的柳轻钏,轻言相问:“柳姨娘,你在此处苦苦哀求于他,可是篱落有何不妥?”
见这小姑娘不仅救了自己,还如此关心自家女儿,柳轻钏心中既感动,又委屈,顷刻间泪如雨下。
一边哽噎,一边作答:“回禀七小姐,呜呜——”
“那段清瑶方才在花园内,跟着几位表少爷和表小姐切磋,却故意在篱落身上插了十余剑,还在篱落脸上划得无数下,她定然是毁了容,妾身来时,篱落正血流不止,命在旦夕,呜呜呜——”
说至此,柳轻钏突然身体软弱无骨的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求求七小姐,救救我可怜的孩子吧!”
姒卿妩越听越是惊心肉跳,一双金红瞳眸,寒意乍现,雷霆炸开,刹那间,怒火冲天,熊熊燃烧。
杀机,无限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