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姒卿妩离去,段辰佑也借故跟了上去。
口中还一边喊道:“琰王留步——”
这一大一小又前后脚,默契地来到「千秋茶楼」,二楼。
饮茶人,相互之间永远都是以最新的消息,为互相切磋的筹码。
这回,姒卿妩要了一个最为僻静的雅间。
待段辰佑寻来时,茶房内已然茶香四溢。
“阿妩。”段辰佑跟着茶童的引路,来到雅间。
因着那本命玉牌,他知道,她的名字并不是夏侯青梧,而是「妩」。
“四王爷,请坐。”
虽然叔侄儿二人经历过生死,她对段辰佑的态度,却任然既不疏远,也不亲近。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般冷漠?”他不解,明明她的父母都是那么性格温暖之人,为何她与他却成了近在咫尺,却又好像离得很遥远似的。
姒卿妩看着段辰佑,不置可否。
“虽说今儿这事儿,暂时糊弄过去了。”其实,她挺不愿意跟他独处的。
“可如今,你在这百昆城有个私生子的事情,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姒卿妩谈谈说道。
段辰佑饮了一口茶,无奈地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倒教我如何辩解?”
听罢了这话,她笑说:“这倒是有些不像你了;受了这等莫大的冤枉,不应该据理力争?”
“清者自清,何必去争?”段辰佑对这件事,倒是乐见其成。
毕竟,眼前的这孩子,他是很喜欢的。
“不如将计就计,找个人代替你那传说中的私生子?”姒卿妩道。
“那不成!”段辰佑果断拒绝:“你以为谁都有资格成为本王的子女?”
姒卿妩默然,许时,道:“你等一下。”
说完,起身走到内屋,关上房门。
一阵窸窸窣窣声后——门儿,开了。
段辰疆起初不经意的态度,也在瞅见那孩子的瞬间,呆住了!
这个冷艳的女孩儿有着雪光萦绕的肌肤,一双金红的瞳孔却冰冷得犹如天山的万年冻土,高挺的鼻梁显出凌厉的线条,微抿的薄唇似是透出薄情寡义冷傲。
一身极其淡雅的樱花紫一群,衬得她犹似天山雪莲,那奢华且灵动的俏丽搭配,衬托出宛如寒梅傲雪的风姿,清丽中透出凛然,蕴在眼角眉梢的都是尊贵。
额间一颗东海夜明珠成的朱鸟栩栩如生,散出淡淡红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
颈间一条极品翡翠珠链,衬得那锁骨愈发清冽,一对圆条红翡对镯,只套在右手腕间,走路时,发出「叮当、叮当」的悦耳之声。
脚上一双鎏金绣花鞋,镶嵌着各种灵石,宝石装饰,这一身奢华至极的珠宝首饰,怕是连皇室公主都不曾享有,见她美目凛然,轻轻踏入饮茶间。
“你——”段辰佑好半天,憋出一个字。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家这个「侄子」是个「侄女儿」,可是还从未见到她穿过女儿家的衣裳。
“我的名字叫:姒卿妩。卿卿骋少年,昨日殷桥见——之卿,花木妩丽,风姿绰约之——妩。”
段辰佑第一次听到她的全名,满眼是震惊,许时,又作了然:“原来如是。”
卿卿骋少年,昨日殷桥见。
封侯早归来,莫作弦上箭。
那二人从来都是两情相悦,情深义重,生死与共的神仙眷侣;为自己的孩儿取这般美好的名字,定是无可厚非。
姒卿妩道:“还有,我来到这百昆城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父母报仇雪恨。”
段辰佑一时语塞,悻悻然地收回目光:“我知道。”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既然外面都在传,说你三十有余不曾婚配,却有私生子,你有百口莫辩,不如,就将此事坐实。”
她一直想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进入圣武王府,最初接受段巳疆的「义子」身份也是如此,不过,却没想到,皇家与王府,还是有着很大差别的。
说得在清楚一点,夏侯焯的身份好用,也不好用。因为她若是头顶夏侯焯之子的身份,和皇室的关系既亲近,也不亲近。
思来想去,段辰佑之女的身份,倒是可以一用。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段辰佑怔若恍然,一时间,又惊又喜:“你的意思是,用我女儿的身份跟我回圣武王府?”
他虽然是想过,这小家伙要是自己女儿该有多好,但从未想过——会真的有实现的一天。
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不行,这对你,以及你的父母都很残忍。”私生女,多难听的名声:“轮身份,你乃圣武王府尊贵的嫡女,堂堂正正的嫡女,怎能沦为私生女?”
圣武王府本就人多嘴杂,往后还不定会如何。
“只要能为父母报仇——”小小的人儿早已下定决心:“吃些苦头,或者是被人诟病,又有何妨?”
“只盼他日,我为父母雪恨之时,您切莫忘记,他们当初是怎么惨死于因某算计之中的——”
仿佛可以窥见未来一般,她又说道:“也希望到那时,您谨记一言: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