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很多死去的兽族,人族,才知道,老和尚他是个骗子。」
它将自己的手指和姒卿妩的手指触碰在一起,一瞬间,很多的思维以及想法与姒卿妩的思维产生了共享。
其实它很早就知道,自己信错了人,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它第一次被换上双手和双脚的时候,差一点就死了。
可是它想要成为修道人的坚定意志,支持着它活了下来,活下来也不会得到自由,它们会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里。
一年前,那个和尚又给它换上了一根怪异的兽骨,说是它自己的脊椎太软了。
它想要完完全全地变成人,就必须要有能支撑身体重量的脊椎,只有变成人,才能学习降妖除魔的术法。
没想到,一切都是骗狐貍的,那个老和尚根本就没有教它任何术法。
还把它搞得人不像人,狐貍不像狐貍,现在它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就已经受过这么多的罪了……”
“你的父母亲要是知道,该有多难过啊!”姒卿妩满眼心疼地看着它。
「我已经一百岁了!」小白狐貍摇摇头。
「或许父亲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孩子。」
「母亲认为我是一个资质很差的孩子,一直引以为耻。」
所以,即便是它走丢了很多年,似乎也不会引起父母亲的注意。
姒卿妩听完后,沉默了。
不论是在人族,还是兽族。
修炼天赋差的孩子,总是要被亏待,因为没有利用的价值!
「小仙女姐姐,您可以收我做徒弟吗?」小白狐眨巴眨巴着眼睛,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害怕被拒绝的怯弱,还有那闪闪发光的希冀。
“你为什么想做我的徒弟?”姒卿妩自己才七岁!
这家伙看起来虽然小,但是它一百岁了!
这年龄差,做师徒,合适吗?还是她为师,这一百岁的老东西为徒。
“因为小仙女姐姐是琼宇第一的美人,世间最善良的小仙女,不顾危险去杀坏人,还救了我两次,这就是我想学的,斩妖除魔的术法。”
白猊说得很认真,它的一字一句都很清晰,才不过短短的交流,竟然就学会了人的语言。
这是何等天资?
姒卿妩震惊地看着白猊:“你是说,你想学习的斩妖除魔,是——”
斩妖除魔,在很多人的理解中,一切妖怪都是妖物,一切魔族都是魔物。
却从未想到,白猊心中竟然将一切的「恶」当做是魔物,一切的「邪」当做是妖物。
它说的「斩妖除魔」,和世人所理解的「斩妖除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还没有收人家当徒弟呐!
反倒是被这个准徒弟给上了一课!
姒卿妩表示,很尴尬。
“你跟我来。”她将白猊带到小茶杌子前,拿出一个腕枕。
“屏息静气,我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这小家伙,叫人即怜爱又心疼。
这一把脉可叫姒卿妩很是无奈,因为是异族肢体嫁接,白猊身上的筋脉堵塞很严重,能够站起来走路,活动,它得承受多大的痛苦?
可是从这小家伙的表情来看,它似乎根本不在乎这种疼痛。
莫非,它没有痛觉神经?
没有痛觉神经!
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白猊,你知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
姒卿妩颤巍巍地缩回手,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白狐。
它的身体被改造成了妖怪,注定了一生都无法再正常成长了。
“知道的。”它的记忆中,痛,是最深刻的滋味。
它再一次将脑海中的记忆和想法,传达给了姒卿妩。
那些被深深烙印在白猊灵魂深处的记忆,一一浮现。
被生生砍下四肢,然后接上一条一条的筋脉,再缝上人族的手脚,恐惧与无措,身体排异的剧烈痛苦与挣扎,难以抹去。
被生生抽出脊椎,然后在塞进现在的兽骨,惊悸与惶恐,对未来渐渐失去希望的无助,惝恍不安。
无论是心灵上的,还是身体上的这些痛苦,它从不曾忘记过,所以,它很怕、很怕痛的。
“那你——”为什么能自由行走?
她没能将话问完,说不出口啊!
她心口疼得难受,像一个长辈一样,将那小小的一只拥入怀内,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它的后背。
白猊从出生起,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知不觉的,胸膛胀胀的,酸酸的,很难受,却又很贪恋这个拥抱。
它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姒卿妩的胳膊,抓得很紧很紧,生怕一松手,姒卿妩就不见了,这份令人眷念的,奇怪的感觉,就会消失了。
“您、可以——”白猊喉头哽咽,鼻子胀涩,这是什么感觉呢?
它感觉眼睛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可是,它不懂为什么眼睛里有东西要出来,喉咙和鼻子却很难受。
好半天,它才勉强的,奶声奶气地,说完了堵在喉咙里的下半句:“收我——为徒吗?”
姒卿妩后仰几分,直起腰板,金红的眼眸郑重其事都看着它,说道:
“如果你的毕生宏愿,是斩妖除魔。”她的心,揪着疼:“我应允,收你为徒。”
她,不仅要收它为徒,还要治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