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姒卿妩带着一个比她大三岁的丫鬟邀月进了宫。
初冬的天气,到了傍晚气温便会急速转凉。
“琰王殿下,咱们到了。”马车直接停在了宴会场的青石路上,梁公公略带尖利的嗓音报了门。
下了马车,恰遇一阵凉寒的风吹来,邀月下意识就上前去帮姒卿妩拢了拢玄色的袍子:“主子,当心着凉。”
姒卿妩看着个头比她略高一些的丫鬟,笑着受了,她一眼就看中了邀月,觉得这姑娘很不错。
其实她根本不怕冷,也不惧热。因为太极乾坤钏,随时都会自动调整所有的外界温度。
“哟!琰王殿下到啦!”
主仆二人正准备往里走,只见远处一个身姿摇曳的身影向前走来。
往近一看,恰是一个面目清秀正眉眼带笑的小太监。
“梁总管,陛下方才还问起您呐!您总算回来了!”
瘦小的身子衣着一丝不茍的太监服,腰身自然而然微弯着。
姒卿妩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既然是幻月皇派梁公公去接她,为何这小太监,会拐着弯地说她进宫晚了?
“小宋子?你不去侍奉你家主子,跑这来作甚?”梁公公一瞧,这不是甑贵妃面前的大红人吗?
“梁总管,我家主子说,叫我来门口迎迎您,小的也想先一饱眼福,瞧瞧咱们这位新晋的小王爷是何等风姿卓越,尽得陛下如此恩宠呀!”
只见小宋子交叠于身前的手指,正翘着微微的兰花指,细声细气的自语道。
“大胆!”梁总管喝了一声:“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不给咱家让开!”
这话一出,小宋子似是不满的轻跺了下左脚,嘴角不自觉的微弯,还是乖乖地让开了道。
而这一切,姒卿妩都看在眼里,也不吱声。
虽然圣旨是送到了侯府,可是她还没当着朝臣谢恩,幻月皇也还没有正式介绍她的身份给皇族及朝中官员,所以,还算不上真正的「琰王」。
所以,就算是这小宋子对她如此无礼,她也不能以一界白身,将这货教训一顿。
毕竟,这是在皇宫。
“殿下,您请,陛下应该很快就到了。”梁公公伸手在前,一路引领,到了门口按规矩报了夏侯府夏侯青梧的名字,入殿。
邀月很是激动,一路上看似扶着姒卿妩,实则是紧紧抓着她的臂膀,都给她抓疼了。
“深呼吸,有我,别怕。”姒卿妩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邀月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心里没那么紧张了。
瞧着那金碧辉煌的宴厅里,花灯亮如昼,琉璃杯,翡翠碗,觥筹交错,朝臣们带着家眷各自按照官位入座,男在坐,女在右,熙熙攘攘,煞是热闹。
宫人们早已在殿内悬灯万盏,亮如白昼,银河雪浪,珠宝辉煌,鼎焚龙诞之香,瓶插长青之蕊,好一派皇家气象。
皇子公主都有属于自己的专属位置,过了就是王爷、侯爵、以及三公九卿,文武百官了。
今儿个来的都是朝堂上三品以上的官员,光是席位就有三百多个。
越是靠近御驾前,身份也越是尊贵。
“咦?这位是谁家的小公子呀!这小模样长得,可真真是好看得紧。”
姒卿妩刚一进殿,就听到一位妇人在对着她一番评头论足。
且,这妇人的声音,她永生难忘!
“段婵婵!”从姒卿妩的樱色的唇瓣儿里,低喃出一个名字。
「别冲动,这是在皇宫。」扶灯瞅着那双快要蹦出火星子来的眼睛,分外眼红,及时于意念中出言提醒。
“我知道。”
姒卿妩的目光在段婵婵身上一掠而过,平静而淡漠。
“这孩子——”怎么穿着蟒袍?
段婵婵的目光跟随着姒卿妩一直在移动,这皇宫里,何时有了这么一位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