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颚缓缓摩挲掠过她的额头,那动作亲密,他没有任何胡渣,所以白皙肌肤光洁温暖,跟她肌肤相触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快。
他对她的宠爱疼惜,似乎不只是因为她的年幼,更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感受,他察觉的到她的沉默,似乎她根本不知道该在此刻说些什么的茫然,他突然收敛了所有柔情,双手捧着她的精致小脸,俊颜几乎要贴上去的靠近,沉声道。“我喜欢你。”
怀中的少女愣了愣,跟往日的天真洒脱模样,却有些出入,她似乎不敢置信,又用那么无辜的眼神,重复询问了一句。
“你……真的喜欢我吗?”
琥珀不曾料到,轩辕睿这么快就会表白自己的心意,虽然从他的眼神,他每一个动作,都看得出,他花了不少心思对待她。
即便曾经做过计划打算,他的这一句,还是打破了她按部就班的步骤,超越她想象中的速度,来得太快。
她的小脸上白了白,相反的,没有涌出少女该有的红晕羞涩,她不禁陷入沉思,如果自己当真一直被蒙蔽至今,会是何等的反应?
她定会,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即便从来都是开朗的个性,听说他喜欢她,她也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好沉淀一下吧。
这个世道,她从不在乎自己将来要嫁的人,是如何显赫富贵,她要的只是两个人相亲相爱,也可以将平凡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如今,是心愿达成了么?
她垂下眉眼,黯然的眼底,蓦地掠过一抹苦涩的疼痛。
她曾经,是相信他的。
她全都相信,相信他说的每一句。
原来信任,没有那么沉重,也没有那么不可取代,也可以跟渺小无足轻重的沙尘一样,随风而逝。
然后,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的平淡。
“这样就害羞了?”轩辕睿的这番话,却是听得出来他的串串笑声,他以为她低头不看他的脸,是羞赧作祟的回应。她鲜少这般羞涩胆小,不过落在男人的眼底,却成了一幅美丽的画面,值得细细品味欣赏。
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拍她柔嫩脸颊,轩辕睿的笑意更深。
他说的话,已经足够含蓄低调,更热情的话语,还没说呢。
她是在脸红吧,否则,脸颊怎么会这么烫?轩辕睿拉近了她,神色一柔,笑意不减,轻轻将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就是她。
不必耗费时间换上女子红妆,也照样明艳精美,只需一双眼神盈盈看向他,他就觉得这世间任何女子,都无法跟她相提并论,再妖娆妩媚的女人,在她的面前,也早已黯然失色。
原来之前看到她跟在南烈羲的身边,他的心情,就是嫉妒啊。
原来自己,也早已关注她的存在,无法像理智一样,避开所有情绪。
他的吻,真真切切落在琥珀的额头,那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肌肤,已经温柔到无法克制的地步。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吻她。
他原本就不是霸道专制的个性,所以表达自己情绪的方法,也是沉敛稳重。他的吻,不过火,不急躁,不张狂,而是试图将这一个吻,融化对方的心,也带着几分怜惜疼爱的意味。
她缓缓擡起头,就在他的怀中,仰望着这个男人。他俊秀清雅的容颜,就在自己的眼前不远处,自己额头的那一方炽热也迟迟没有消减温度,似乎像是一个温存的烙印,刻在她的脸上,始终无法摆脱这个阴影。
他深深凝望着她,手掌就贴在她的右边脸颊,什么话都没说,因为方才那个吻,已经足够表明他的心。
谁能不被此时轩辕睿眉宇间的温柔所蛊惑?他的声音、他的动作、他的眼神,结合成一股足以让人飞蛾扑火的强烈魅惑,就像是嘴里含着甜糖,因津液而轻轻化开的糖水及糖香,沁入心脾的甜美,让人连心也一块溶为蜜糖。他的吻,可是比新鲜出炉的糖豆滋味,来的更加迷惑人心,也更容易让人上瘾沉迷。
如果上官琥珀一开始就遇到这样的他,会被迷得昏头转向,连梦都不愿醒来吧。因为这样的男人,她如何去耗费一身力气去仇恨报复?她早就在他温柔的陷阱之中,沉溺灭顶了呢。琥珀眼神一转,粉唇微微扬起,微笑睇着他。
“好甜。”
她笑着,这么开了口,两个字而已,却让轩辕睿目光陡然变深。她的意思,是他给的糖豆好甜,还是他说喜欢她让她觉得甜蜜,还是方才那个点到为止的亲吻,甜到了她的心坎?
他与她相视一笑,这一日,过的万分愉悦。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如今,那个少女在那栋别院,已经住了两个月时间。如今,已经告别了瑟瑟秋日,到了寒冷的冬日。
虽然轩辕睿行事并不高调,不过时间一长,他在睿王府度过的时间越来越少,自然也惹来不少注意。
今日,便是东窗事发起来。
睿王妃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妃,不好了!王爷如今频繁在外彻夜不归,据说他买了栋别院,金屋藏娇了——”红袖嚷嚷道,面色惨白。
睿王妃皱了皱眉,放下手边的暖茶,面色已然难看,却还是顾着自己的颜面,冷冷淡淡斥责了一句。“别瞎说,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红袖眼看着主子的面色大变,心里即使还有话要说,也不得不全部吞下去,只能低着头,退到一旁。“是奴婢多嘴了。”
睿王妃的脸色发白,却还是神色自如地喝茶看书,这两个月来,他却是鲜少在外面过夜,没有那么夸张。除了西关和皇宫两头跑之外,他也都是到自己的房间就寝休息,除了……彻夜不归的时间,也不过两三次罢了。
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便是王妃,是他的妻子,也不好咄咄逼人,过问太多,惹恼了他,让他更加不耐,她自然也捞不到半分好处。所以,这世上那么多温良女子,坚持许多年,也不过是一个忍字。
不过这传闻,恐怕也是空xue来风。没有半点根据的事情,也不会传出来,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即便常常在王府休息,却不再踏入她的房内,两个月时间,更是不曾同床共枕,这样的夫妻情分,已然淡的似水。
每每回想起新婚那段日子的缠绵温存,更像是对如今守活寡的日子的一种绝妙讽刺。
这一整天,她都再没开口,沉默不语,晚膳也没用,一直在大厅,等待那个男人的回来。女人的直觉,自然是精准的,不用多说,她猜得出他记挂的,是别人。如今看看睿王府,哪里还有家的味道?恐怕是连人气都没了,冷清萧索,让这个冬日愈发的冷了。
她可是嫁给他整整一年了。
早就知道男人的感情容易变质腐坏,居然熬不过一年时间,实在可笑。
她倒也是好奇,到底这世上,他看中了何等样的女人?
轩辕睿,总算在一桌饭菜都冷了的时辰,姗姗来迟。
“往后本王回来的晚,你就先吃。”他从庭院中走出来,换下了身上的袍子,如今一身银灰色白纹理的常服,显得器宇不凡。眸光瞥了睿王妃一眼,却是淡淡说了句。
她挽唇一笑,却是低垂着眉眼,看着他坐在,才缓缓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如今细想,居然连跟他一同用晚膳的时间,也已经隔了一个月了,她清楚他因为西关忙碌许多,但那并不是真正原因。
再忙碌,居然跟自己的妻子用膳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吗?
沉默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不疾不徐地问道:“王爷若是有了纳妾的意思,何不同妾身谈谈?妾身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即便收个妹妹一同服侍王爷,妾身也绝对不会刁难她的。”
她是女子,却不是傻子,别说皇室之中了,即便是个平凡的男人,三妻四妾岂不正常?!她当初嫁入皇家,也没有做过美梦,期盼他能够从一而终。毕竟这妻妾成群,小妾再得宠,在皇家的规矩里面,也是没办法取代正室地位的。就像是后宫佳丽成百上千,真正统领六宫,掌握实权的人,也是皇后。
正室所生的子嗣,才是嫡子嫡孙,她的地位,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撼动。毕竟,轩辕睿即便对她冷淡,也不可能休掉她。
她还有价值,休掉她,自然会掀起一场不小风波。
“如果到了本王要纳妾的一天,自然会跟你说。”他淡淡睇着她,很快移开视线,然后,再也没有说话。
仿佛,连跟她说话,都是废话,他懒得动脑筋,花时间了。
这种答案,算是默认吗?默认外面,已经有一个人,占据他的内心,让他都舍不得回来王府了?
睿王妃笑而不语,眼底却是满满当当的炽热光线,她微微眯起眼眸,态度平和,并未跟市井小民一般为此事而争执不休。
这一顿饭,倒是没吃多少,她也饱了。
轩辕睿用完晚膳,依旧走向书房,处理自己的事务琐碎,而她也由红袖陪伴着,走向自己的园子。
真的是,貌合神离,走向不同方向,走上不同的路了么?
她暗暗紧握双拳,如果当初不是被上官琥珀激怒,鲁莽地从石阶上摔下,害的自己小产,至少如今还有一个孩子相伴。如果那孩子还活着,如今也已经呱呱落地,而轩辕睿即便对自己冷漠,也绝不会不要那个孩子。毕竟那是亲生,也是他的长子,他会疼爱那个孩子,当一个慈父。只要这个孩子争气,也可以为她带来轩辕睿的信任。
可,如今,一切都破碎了。
如果不是上官琥珀站在他们中间,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子?!都是她害的!现在可好了,人总算死了,不过这世间心怀鬼胎的女人太多,死完一个,又有一个追上来了?还真是后继有人呢。
她的脸色难看,嘴角抽搐着毒辣笑容,心底都是一阵阵冷笑,却没有溢出嘴边。望着那书房的灯火通明,她已然心情复杂,万分纠结。
不过,她可不能坐以待毙,至少也要让别人看看,她才是正室,她才是睿王妃,王府的女主人。
两天后。
红袖左顾右盼,急匆匆地走入睿王妃的房间,睿王妃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猝然站起身来,眼神闪烁,已然等了半天。
她拉过红袖,声音冷冷淡淡:“你看清楚了吗?长得什么样子?”
红袖点点头,却是涨红了脸,已然神情为难,难以启齿。“可是……奴婢不敢说。”
睿王妃横眉,冷眼瞧她,低喝一声,有些不耐烦:“还不快说?”
红袖咬唇,声音压得很低,跟往日的大嗓门,差距很大。“是个男孩。”
男孩?
轩辕睿居然在外面,养了个男孩?
所以他才对自己这么冷淡?还是——他一开始就喜好男风,有断袖之癖?
睿王妃右手一抖,手中的针线盒,猝然掉落地面,她的脸色发白,连唇都变得苍白。
“奴婢亲眼看到王爷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那神情,别提多温柔了…….”红袖这一句话,说的是吞吞吐吐,绞着手,已然说不下去了。
“好啊,这就是你不带他回府的原因吗?”
睿王妃无声冷笑,一把推开一旁的花架,上面的瓷器摔落地面,哐当一声,满地狼藉,红袖都吓坏了,忙不叠退到一旁。
她马上就去会会那个男孩,看看他到底用何等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当朝品行最好的王爷,不顾皇族颜面不顾世人眼光,竟也要打造一座金丝笼,豢养这只金丝雀!
“带我去。”
睿王妃冷眼瞪着红袖,丢下这一句话,她一手捞起一件紫色披风,匆匆走了出去。
她要给那个男孩,一个下马威。
这世道,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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