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姝侧耳倾听,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心理暗示的作用,过了一会儿,她奇怪地看向石壁凹陷的位置,“还真有。”
那是一种很轻的律动,如果不是张立珏指明方向,她也无法察觉到那种声音,若有若无,很轻微地就在石壁上回荡。
许姝把手电贴近石壁,从上到下仔细地照。但两侧一条条的手臂是阻碍。这些手臂栩栩如生,有几个手掌都是五指紧抓的样子。如果不是和石壁同样颜色,几乎要就要让人以为是真的手了。
许姝看到矿洞最凹陷的地方有块凸出的石雕,她蓦然一惊,还没来得及看清石雕到底是什么样,手电突然熄了,身后张立珏急促地喊小心。
有一只手突然抓住了许姝。
不是张立珏,而是从侧面石壁伸出的手。抓的位置正好是她肩膀的伤处,痛地她直冒冷汗,抽着气说不出话。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很多的手抓住她的身体,并且用力把她往凹陷的地方拖。
黑暗中看不到情况,张立珏往前走了两步,又挺住,喊了两声她的名字。
许姝被手臂重重困住,这种感觉倒有些熟悉,像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晚上睡觉时遇到的情况,身体仿佛陷入泥潭,四周绵软但是密不透风,给人窒息的感觉,又像是有什么在揉捏着身体。
许姝灵光一闪,知道这种诡异感觉来源于哪里了——有什么在摸她复刻她的身体。
她突然明白刚才一晃而过的石雕是谁了,是她!
张立珏的声音像是隔着墙似的模糊,许姝正要挣扎,但想到了什么,她放弃挣扎,任由身体往更深处沉下去。这一刹那她的脑子很清晰,必须要找到矿洞里关键线索才能从陶维熙手里逃脱,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矿洞本身当然可能也可能危及生命,但许姝仔细考虑,比起陶维熙本身的危险,她宁可冒险去探知一下矿洞本身。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一咬牙她干脆放松了身体,任由柔软的感觉包围自己。身体不断下沉,那些束缚住她的手臂见她没有挣扎,反而松开了。她好像全身被膜给包住,呼吸也被封闭。没一会儿就有窒息的感觉。
许姝手脚本能地挣扎,但身体处于一种软泥中,无处着力,她无论怎么动,依旧没什么变化。还是不死树叶里涌出一股生机,让她在无法呼吸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着生命。
感知了一下不死树叶里的生机量,许姝脸色发白,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积累的量几乎全消耗殆尽,叶脉里只剩下边缘细细一条还亮着,如果再来一次,生机就要全耗完了。
许姝陷入浓稠的黑暗中,和外面完全隔绝。四周的柔软的物质几次在她身上揉捏,不知道过了多久,把她包裹住的东西似乎放弃了,皮肤上的压力减轻。
许姝听到一种微弱的声音——嘭,嘭,嘭。
和她在石壁外听到的一样,只不过现在更清晰了。
四周压力骤然一轻后,许姝摔到地上,地面非常特殊,柔韧弹性,甚至还有微微的温度。许姝赶紧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经历让她适应了黑暗,眼前一切居然都看得很清楚。
她仍然在矿洞内,但这里的石壁颜色是暗红的。
许姝揉了一下眼睛,擦了一下眼皮,并没有什么蒙住视线,再看一眼,真的是个暗红色的矿洞,地上躺着许多人。
许姝吓了一跳,再仔细看,这些人居然很眼熟,在看到那些熟悉的肢体时,她瞬间毛骨悚然。
地上躺着的全是她。
这一刻她手足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似的。她跌跌撞撞跑过去,地上躺着的人体果然是她的,只有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她控制不住地双手发颤,这几具人体都是脸朝下躺着,她用力把人翻过来。
脑袋无力地耷拉着,眼皮碎裂,露出暗青色石质的眼睛,五官模糊不清,像是粗糙的手艺无法把脸塑造出来,看着诡异极了。
但看到这张不成型的脸,许姝反而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她才能真正理解张立珏的困惑挣扎,刚才那一刻,她几乎要质疑自己了。
过去把眼前几具人体全翻过来,所有的脸都是模糊碎裂的。
检查过所有的人体后,她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矿洞和刚才外面的已经截然不同,到处充斥着暖意,许姝把手放在一侧的石壁上,惊觉居然是柔软的,有些地方甚至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感觉不是很好。
就在这时,云影绳突然闪过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