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日万!(1 / 2)

第25章日万!

◎穿越女身败名裂◎

弹幕的瓜可太大了。

一时看怔了的元岫听见晚秋的咳嗽声才回过神来。瞧见巧云周昌等着开口。忙端起茶盏,遮住脸整理思绪。

亏着元岫还好心的想要帮一帮,没想到竟是冤家路窄。

当初弹幕中,要将她挤出皇宫的顾嫣嫣不仅死里逃生,还手染鲜血,杀人冒名顶替秦家大小姐回京了。

她怎么敢这么大的胆子?就算秦家那帮没心肝的人都不记得真正大小姐长什么样子。她那样等不及的剽窃别人的诗词急着出名,就真的不怕被她和朱慎尧瞧见了让她死的彻底吗?

还是说像弹幕说过的那样,她当真有所谓的金手指,有如天助是不死之身?

“这秦大小姐,还当真是个奇女子。”元岫声音没什么感情,也就晚秋这样贴身伺候的,才能明白其中寒意。

巧云倒是听不出,只以为元岫这大族小姐不懂得银子损失的厉害。

“可也不是个办法。要继续下去,只怕不出两个月……”

“用不上两个月,她开不长远。”元岫放下茶盏“砰”的一下,“你回去继续安安稳稳的管你的店。不要有多余动作。若有闲暇,可以多看看对面怎么经营的。三人行必有我师。虽然她有千百个不妥,也总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你是个聪明人,总能分辨的出。”

巧云低眉称是,元岫再想一想:“算算日子,太后寿宴将至。依太后喜好,定要宫中设宴,诚邀官家共饮。年轻人一多,少不得聊天玩乐。除了点心瓜果外,也准备些年轻人爱玩儿的来,才好尽兴而归。”

聪明如晚秋,也想不通为何了。不觉压低了声音:“那娘娘以为什么合适?”

“不外乎投壶、花签、行令一类的热闹玩意。太后也喜欢看。不过全是玩乐又显得过于奢靡无度。便加个联诗吧。外头举人秀才们玩乐常有这个。这回在宫里男男女女一块连句。倒是看看这群才子们在佳人面前,中不中用了。”

没有人知道元岫在想什么,好像一下子从秦大小姐的话题转到了别处。

巧云就按照元岫说的回去安生经营那小店铺了。

元岫静候佳音的功夫,元家又递进来一封信。

这是以只比元岫小一岁,庶出二妹的口吻写给她的。但元岫一眼认出不是她的字迹。

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边放回了托盘里。

晚秋小心看着元岫,确定没有像上次那样发怒,才偷偷松口气。

“想来这次老爷是想开了。”

元岫冷笑:“说是钻牛角尖也不为过。不过是暂时不再看着后宫罢了。应该是爹娘二老,又动了想把二妹许配给秦侍郎家公子的心思。就用嫱儿的口吻跟我说心悦于他。”

晚秋凝眉:“秦大姑娘当前风头无两,怎么看都是好姻缘……不过想想巧云预见的那事儿,总觉得不太妙。”

“是太不妙了。不过是些浮泛无根的幻想。这些都看不透,那躺在祖父的功劳簿上也太久了。”

晚秋下意识观望左右,并未劝阻。

“传消息回去,兄弟们的婚事我不管。但家中姊妹的婚事,皆要等本宫懿旨。”

男人娶错了,丈人家出事尚且还能休妻再娶。哪怕被拖累,也不至于伤及身家性命。

可若嫁错了,便是夫家妇。夫家遭难必被连累、就算是皇后的亲妹妹,会有和离切割的机会。但其中的损失也难以挽回。

爹娘也不太可能给儿子安排不靠谱的婚事。但女儿们婚事上,元岫对他们毫无期望。

晚秋听令,又感叹道:“就怕二姑娘一时糊涂……”

元岫捏了捏额角:“那就等糊涂了再说。吃点小亏也好。”

皇后消息送回后,元家父母对长女的不满更甚。现如今秦家借着大姑娘名动京城的东风,门槛几乎都被踩破了。除了没有婚约的大姑娘外,府里试婚的男女都被人注意到了。

元父一门心思的要借着长女乘皇后的东风,再用别的女儿多拉几个家世殷实的人家结亲家。偏偏这大女儿既不贴心也不开窍,还跟府里一样耍女儿脾气。

偏偏如今已是皇后,是君。哪怕身为生身父母,也要顺毛溜须着来,不敢得罪。

不过父母的不满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假秦凤茹,真顾嫣嫣开的铺子出事了。

巧云被勒令非大事不要入宫,便第一时间告诉了周昌。周昌马不停蹄的入了宫,立志叫皇后吃上新鲜热乎的瓜。

“那秦大姑娘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雇佣青楼女子帮她卖货。因为提成给的高,那群女子把恩客们都不留余力的拉过去了。她还趁势搞什么拍卖。却不知,这般靠美色买东西,便是青楼勾栏。需要凭证。没有凭证便是暗娼。拍卖又需另一凭证。若没有,当街坐地起价更是大罪。她只有首饰店的一个凭证,却做出许多事情来。就算没有人眼红去举报,宛平县也该察觉一二了。”

皇城归宛平县管辖。宛平县县太爷查案后上报给开封府。开封府上头再有刑部大理寺一类。案件分大小轻重各司其职。

这种非法经营的小事,便是宛平县所管。

元岫毫不意外,或者说当日从巧云嘴里描述时就预见到了。

那当真是个遥远未来穿越而来的人,甚至对大夏律法都一无所知。

这种纰漏,当真是新雨听了都觉得荒谬:“蠢货,就算是小地方来的,既开了店做起了生意,岂会这都不知?……不过寻常好人家的姑娘又怎会想到雇青楼女子?”

晚秋倒是没那么强的攻击性:“许是小地方管的不甚严谨。可惜天子脚下,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元岫总结道:“不管怎样,哪怕学富五车做这种糊涂事,便也算不得佳人了。就是不知爹娘此时,可还有心叫嫱儿给她做兄弟媳妇?”

讽刺一笑,叫周昌拿着打赏褪下,元岫继续喝着茶吃着糕,看着弹幕将话题越说越远。

【无敌是多么寂寞。甚至不用出手,穿越女自己就作死了!】

【本来就是,哪有那么容易随便用点现当代思维就能在古代大赚特赚的?时代风气啊!现代还有内衣走秀呢,放古代估计直接浸猪笼了。】

【她搞那出在现代也吃不开啊,不就是饥饿营销+偶像打投吗?怕不是要把饭圈那一套搞过去。】

【叫她装X,装X遭雷劈吧!】

【她那庶妹本来就恨她,虽然招人烦,可看她怼穿越女好爽!66666,那个冒充正室的小妾也帮腔了!】

【啧,这就高兴了太早了不是。小妾还坐着扶正的美梦呢?人家秦侍郎身居高位,哪还看得上人老珠黄的她啊!】

【这渣爹真是三秒都没装过去,穿越女教唆两句都把娶继室的彩礼都准备出来了。】

【穿越女多半也不想跟庶妹继续扯头花了,想给便宜爹娶个好拿捏的。】

【等等?穿越女给自己找的便宜妈……】

【卧槽,不是那个假嫡女吗?】

【严宜容竟然还活着呢?不是都抄家了吗!】

眼看着弹幕又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元岫都有点发蒙。不觉看向不远处正目不转睛看账本的明辉。

严家抄家不抄人。家中值钱的东西收入国库,但宅子和产业都还留着。严父虽然被贬为了庶民,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今高门大户配不上了。可家中容貌娇丽的女儿嫁给三四十岁的正三品侍郎,还是门当户对的。

秦侍郎娶得年轻貌美的美娇娘,严家也重新有了个依靠。

虽然秦侍郎的女儿比严宜容还要大些,却是她如今家境和名声的前提下,能有的最好郎君。

她那种会将利益想明白的人,不会拒绝。

只是当初她嫁30出头的二王爷,尚且心存不甘。现如今找个岁数更大的,不知作何感想。

元岫并未跟明辉多言。

又过几日,秦严两家签订了婚书,不出半月严家便要嫁女的时候,终于传递消息进来给明辉。

是严母书信一封,明明是他们攀附权贵,却写成为了给明辉出气,特意将严宜容嫁给了个当爷爷的老头。这全是为了明辉。希望明辉能够体会到他们的诚意,修复母子之情。

明辉顺手将信纸撕得粉碎,只当没看见。

而严宜容被吹吹打打的送入秦家当日,宫中太后大寿。西好热闹又好保媒拉纤的老太太邀请了京城里叫得上名的闺秀、才俊,和皇亲国戚一道再宫里头好生热闹一番。

店内设宴,殿外也分出来一片花园,叫来客们逛一逛乐一乐。

时至深秋,虽不及盛夏的百花齐放,秋风萧瑟却也雅致。

元岫特意留了鲤鱼池里的残荷,备上了桂花藕粉丸子、藕夹、荷叶莲子羹等点心以备赏玩时候用。

酒过三巡,太后看着一群年轻人,是越看越喜欢。

“哀家在这看两出热闹戏。你们年轻人爱玩而爱闹,就别跟我圈着了,四处逛逛吧。”等人散开了一阵,太后见元岫吃了两盏酒,怕她醉了,“皇后也年轻,哀家不信你坐得住。”

元岫含笑:“那就是母后疼我了。”

言罢起身行礼褪去。鲤鱼池旁设了管弦丝竹,雅乐声起,几个闺秀拿了鱼食逗弄下头的锦鲤。已经有宫人奉上了行令的牙牌和投壶工具,有的贪玩的已经玩上了。有相互有情的隔着人目光款款又止乎于礼。

美好的恍若画上一般。

“我家里的荷花败了就拔了,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番美景。回想家里那些,到底是我辜负了。”有贵女跟同伴含笑开口。

元岫目光望去,却正巧瞧见不远处另一身姿款款的女子清了嗓音。

“心中有景,自然处处都是风景,我看倒是一句诗————留得残荷听雨声。”

诗一出口,顷刻间吸引周围目光。

一个娇俏的丫头一击掌:“这意境,真真是好诗!都说京城来了个了不得的才女,今天算是瞧见了。”

元岫没有打搅那边的热闹,只是去附近的亭子里着吃点心,观望着那边的动静。

那顾嫣嫣照比上次在皇宫,显然更加适应了这个时代。

也更懂得怎样正确的引人注目。三两句话的功夫,她出口成章,引来了许多人的钦佩和仰慕。

看来今日她一鸣惊人,便能洗清前不久因为开首饰店用青楼女子那件事的污点。

新雨过去转了一圈,回来脸上还有几分激动。

“秦大姑娘带着面纱,遮住了脸,那眼睛才灵动可人的,定是个了不得的大美人。就是眼熟些,但想想秦大姑娘老家长大,哪里是我能见到的。”

晚秋含笑挤兑:“可不是,这天下的美人啊,你瞧着都面熟。”

新雨瞪了她一眼。那边已经玩儿起了牙牌行令。

这是个相当精巧的游戏。牙牌上点数不同,解释不同。抓出来三张牌要各自行令再连成一句。不仅考验头脑的灵活,更是需要通今博古之人才玩得好,说得妙。

一个稍年长些的姑娘当令官,头一个点的就是被众星捧月的顾嫣嫣。

顾嫣嫣哪里懂得这些?众目睽睽之下,认输的也痛快:“依哗我从未玩过这个,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比不得哥哥姐姐们见多识广。”

这话虽然听着别扭,但大家都理解。几个热情的闺秀将人拉到一旁,一边给介绍规则,一边还亲自示范,说了几轮。

等三四轮过去后,连胆子大些的小孩子都跟着说了几句,众人或是喝彩或是哄笑。气氛愈发高涨,对顾嫣嫣的期盼也到了顶峰。

然而,当令官再一次点到顾嫣嫣时。顾嫣嫣第一句直接拿来了刚刚其他人说过的用了。

这便罢了,大家只以为她要连一个更好的。

可第二张牌翻开时,顾嫣嫣面色变了又变,到底强忍着屈辱,依旧以不会为借口。

今天不乏同样初次玩这个的人。却也打着胆子玩了一回。这个虽然门槛高,但只要内有诗书,说不出妙的来,也不会说的太差。

顾嫣嫣明明给人那样饱读诗书的印象来,却好像喉咙里塞了个鸡蛋,半句也吐不出来。

新雨踮着脚尖往那边看,凝眉道:“怪哉怪哉,我都能接上两句,这秦大姑娘反倒不中用了?”

元岫笑而不答。

当然是不中用的。她不过是个只会剽窃他人诗句的草包,但凡腹中有些墨水,都当知晓,凡世间种种,才学最难假装。这不是随口几句诗就叫有才情的了。是要讲究即兴。

文人聚会,常常选定题目,立下韵脚或是牌名为限制。在特定框架内,作词秒者才得头筹。

若是只会几首装装样子的诗词,就算这里没有人听说过,能当做是她的,那只会越大的名气,就会招来越多的人找她即兴作诗。

一个两个也许还能背的出。十个八个呢?就能确保次次都头能背出对照上的,次次都不同?

暴露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见那边未婚男女们已经察觉到了顾嫣嫣的草莽其中,元岫也适时的推波助澜。

“本宫倒是听了几句好的,只用来行令可惜。去把备好的笔墨纸砚呈上来。便以这残荷为题,行七言绝句联诗。秦大姑娘刚好以此做过一句诗,便她来开始吧。着人仔细抄录着,本宫要收藏慢慢欣赏。”

新雨领命下去安排。众人一听是皇后的意思,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游戏匆匆围过来。

这可是皇后娘娘要留下收藏的,若说的好了,被皇后娘娘欣赏。且不说前途无量什么的,也是给家族争了脸面。

若是有皇后夸个一言半句的,流芳百世也未可知。

当笔墨纸砚陈列好了,有机灵的太监持笔等着记录。

顾嫣嫣再度被众人围在中间。这是皇后钦点的头一句。

被众人瞩目的顾嫣嫣因蒙着面纱,瞧不清表情。虽然没表情,额角细密的汗也出卖了她此时的紧张。

她从没听说过古代作诗还有这么多花样。

“快快快!好姐姐你快说吧。我都想了好几句,虽不及姐姐才情,却也想说个痛快呢。”

“是啊,快说吧。只愿是个通俗简单些的好,也给我们多留几分余地。”

顾嫣嫣根本听不懂她们几个意思。更不敢耽搁太久时间。

紧张之下,就把之前说过的那句用上了。

“留……留得残荷听雨声。”

一声落,却不见人接。顾嫣嫣不仅松了口气。定是太高深了,才叫他们无从接起。是了,堵得他们哑口无言,就不用再难为她搜肠刮肚了。

却听不远处的一男子面带谦逊的问了句:“敢问姑娘,

顾嫣嫣强掩下尴尬:“不行吗?难不成我说过的,不能再用?”

男子表情更为尴尬:“倒也不是。只是词句平仄韵脚,更像是呈上之用。在下才疏学浅,自然知道好诗是不该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的。故而想到,也许是后头还有。”

顾嫣嫣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她哪里知道前后?甚至她连这句诗的原词都没读过。就是电视剧里看到女主说过这么一句便记下了。

她哪里知道前后该用什么?

顾嫣嫣一时不知该怎样作答,男子也只当自己唐突。正尴尬之际,还是一开朗些的姑娘含笑道:“就显得你懂得了,又有哪条律法规定不能这么开始的?要我说,就这么联下去,联到后头,谁的接上了秦姐姐的头一句才叫厉害,我先来……”

那绿裙姑娘接了下去。合辙押韵,接的相当精彩。

紧接着那个问话的公子也接了下去,一个接着一个,才情尽显又各有特色。

元岫听得心痒痒的,有心跟着一起玩儿,又怕有所不及丢了皇家脸面。

说了一圈,这才又转回了顾嫣嫣身上。

其实到了此时,众人已经多少猜到了这所谓的秦凤茹才情可能是有水分在的。但谁也不愿戳穿得罪这个人。

再有,万一人家只是不习惯联诗呢?不代表不会写好诗。

上一个人特意留了个不难为人好接的诗,满脸期盼的看向顾嫣嫣。

这一会儿的功夫,顾嫣嫣已经把平生所学的写荷花的都翻出来了。可惜她本来就读的不多,会背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诗做的真好。小女不才,便接: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一语落,原本热闹的一群人竟又归了寂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这下几乎坐实了。

顾嫣嫣不明所以:“还是不能用……啊,是我失态了,实在玩不动这什么联诗。”

将联诗称作玩,原是雅称。实际上对才情的考验不低。能不耽搁时间的,听到上句便接了下句的,都是才学斐然之人。

顾嫣嫣说不好,又不想丢了面子,便说这是玩不动的游戏,以此遮掩过去。

一直热情娇俏的绿裙姑娘收敛了几分笑意,终于带着猜疑的打量着顾嫣嫣。

“秦姐姐,您不会还没听懂联诗是怎么连的吧。是头一个留个上半句,下一个承接上半句续写下半句,再留上半句给下一人。”

另一闺秀附和:“秦姑娘的诗词一上一下,工整对账。可既不可呈上,亦不可启下。”

男人那边不好多嚼舌根,但也底底的传过来一句:“而且韵脚不是皇后娘娘给出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仿佛一个个巴掌打在顾嫣嫣的脸上。

什么不世出的才女,什么惊世才学。

不过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气氛有多尴尬,隔着好远的元岫都能感觉到。

新雨不大通,压低了声音问元岫:“这诗说的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