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换命(2 / 2)

朝野相生 水泥娜娜 2158 字 5个月前

“师父——”一名弟子汗流浃背,慌慌张张踉跄而致,朱耀顺势踢了他一脚,“大吵大闹,成何体统,没看到有客人么?”

远烈见状,客套两句便先到正厅,这弟子才兴奋开口,“师父恕罪。几位师兄从岩华赶来的路上,把那路无渊给捉住了。师父,要不这次行动,便把此人一并给——”

那人横着右手从脖子前划过,孙鸿挑挑眉,“将人带上来,今日五派游行,便把这废物作压轴之用”

朱耀思索片刻,“师父,今日就将他带上,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我听说这废物修炼了神功,万一发起疯来,扰了我们的计划......”

孙鸿冷着脸,“怎么,你不信我?”

“徒儿不敢”朱耀躬身后还未反应,楼下便传来了岩华弟子惨叫的声音。

孙鸿一个箭步而出,路无渊以内力震碎囚笼,曙峰刀与岩华洞弟子皆围了上来,但根本是以卵击石。肢体截断,血溅四方,他现在已如失去理智的野兽。

孙鸿抑制内力,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尔后一鼓作气,以八成功力与路无渊对抗,“喂,做什么,孙鸿虽然死了,但罪证我已经拿到。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就能把他栽赃你爹的事公之于众。你搞什么?”

路无渊却是全然听不进他的话,孙鸿面具下的李实为避免岩华众人发现破绽,只得先受了一掌,随后模仿着孙鸿的招式,灌内力于表象,将人半防半推送出客栈。

“师兄,怎么办,要不要去帮师父?”那弟子擦擦嘴角的血,畏手畏脚地问向朱耀。

朱耀一个手掌打在他脑袋上,“蠢货,师父对付他都那么费劲,我们去做什么?送死么?还不是只能给师父添乱,回去呆着,等师父回来!”

语毕,朱耀便招呼着曙峰人往内避了。

路无渊体内的功力越调越盛,李实越缠,反越落下风。再这样下去,被那三大派的人发现,莫说他的身份,连今日的计划都要泡汤。凭他的武功,怎么会轻易就被岩华那些废物给抓了?

“无渊——”

纪悔奕从天而降,对准孙鸿的脸便肺腑生恨,李实连防两人,根本力不从心。路无渊瞧见眼前人,突然调转方向,一招直往骆航鸣左臂而去。

“路无渊,你看清楚,那是你养父!”

李实咬紧牙,这个时间若再不回去,那一盘散沙指不定还要窝里横,可骆航鸣在这......

罢了,若是因此前功尽弃,莫说路无渊那小子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阿兮和袁家也都得遭殃。

李实攥紧了手掌,骆航鸣,接下来如何,便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航鸣,他已经彻底走火入魔了”一直默默跟踪的谭锦替他挡了一掌,随后发功反击。

“你身上还有重伤,别再动武了,把他交给我”

纪悔奕咳出血来,眼眶泛红,“这孩子,已经......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至全身,如今内力外溢,便是......便是........”

纪悔奕泪流满面,从怀中掏出匕首,颤着声音看向谭锦,“小锦,此生是我负了你。对不起,若有来世,希望你别再遇到我了”

谭锦猛地回头,纪悔奕割开左手动脉,以内力做渡,匕首刺向路无渊左臂。

“航鸣——”谭锦被两股力量冲开,同样伤到了肺腑。

她妄图起身,却被钻心的疼痛阻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苦苦等了十二年的人,一点一点走向生命的尽头。

武林秘籍中,那江湖人趋之若鹜的至高心法,是沔水兴风首创,后路奕、骆航鸣兄弟二人一脉相承。

“武学的至高境界,不是独尊独享,而是兼济共渡。一切武艺,若不为匡扶正义、关怀弱者、守护亲友,便没有风骨。强弱不在武功高低,而在内心善恶。世道炎凉,从古至今如此,善人以良德辛劳建家园,旁人单凭撒泼无赖就能损故土,更不必说恶人的居心叵测。正道,是孤道,更是艰难的。每一个慎独迈步之人无时无刻不受各色各样的力量拉扯往下,心怀理想的人永远在负重前行。但,只要你们相互扶持,只要你们恪守初心,路的尽头就会有光,那才是人间的希望”

“今日我兴风将毕生所创最高心法授予你二人,便是希望你们日后能凭此成为江湖秩序的维护者,为正义、为公道、为这天下苍生,多做实事。航鸣、奕儿,可听清楚了?”

“谨遵师父教诲,我兄弟二人必将肝胆共济、善治江湖,不负师父所望!”

十二年了,路奕,我终于可以来向你和师父请罪了。今日,便以最高心法将无渊体内毒素转至我的身上,以我的命,换他的命。

“骆、航、鸣——”

切齿的吼声从路无渊喉中震出,骆航鸣再催高一成内力,“无渊,别乱动,只需将你我血液互换,便能将所有毒素转移到我的身上”

膨胀的气流将路无渊衣衫撑破,发丝漫天,他恨恨开口,“想跟我同归于尽,没门!你以为自己是大罗神仙转世么?以死谢罪,我偏不如你的意!”

随而,路无渊却发现自己被强力所制,骆航鸣不为所动,“如今你已被我的内力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最后一点,只剩最后一点了。骆航鸣全身已蔓紫黑血株,路无渊奋力挣扎,终因骆航鸣体力不支而被释放。

“轰——”

泥壁烙下两人身形,匕首反被内力作用,未等骆航鸣反应,便直入其左胸。

“航鸣——”谭锦忍受蚂蚁噬髓之痛,男子却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已僵直倒地。

路无渊大口鲜血渗进泥土,白皙的皮肤却缓缓再生出紫黑的血株。

谭锦带着哭腔,“怎么,怎么会?航鸣不是?”

路无渊狰狞的面容难看至极,“他以为自己是谁?毒素早已入我心肺,想救我,那应该用心脏来换,哈哈哈——”

热流,又是同样的热流,泥粒入眼,催出来的不知有多少血泪,他翻滚几圈,意识却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