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爹,你就别哭了,你哭我心里也怪难受的。”小龙说。
成耀银擦了擦泪说:“好,不哭了,不过,你得答应爹一件事,你一定得答应。”
小龙问:“什么事?”
成耀银有点为难地说:“小龙,你不能怪爹不讲良心,爹也是为你好,爹一辈子的期望你也不是不知道,是想让你有出息,想让你走出这个山沟沟,你要是走出去了,就千万不要再回来生活了,春桃那丫头,你就别娶了,就把她当妹妹,她跟二拐子挺般配的,你就不要再掺和了,她不配你。”
“爹,这事儿还早呢,以后再说吧。”
“不,你一定得答应爹,你要是不答应,爹就算死也不踏实,你真的不心疼你爹吗?啊?”成耀银说的话又颤颤起来。他是不能经点事儿,这一经事儿,说话就变音儿打颤。
在这种情况下,小龙是真的不想再让爹过度伤心了,点头说:“我答应你,爹,只要你踏实,我怎么做都行。”
小龙点了这个头,成耀银才放心地走了,他说,他去把筹备的钱拿过来。
就在成耀银从医院走开不久,柳树沟村就传来了他出车祸的消息。这个消息是县里交警队事故科的人员来通知的,他本来是找成小龙的,村民们告诉他成小龙得了脑瘤住院了,然后让他去二拐子家找春桃。
春桃一听这个消息差点晕倒在地。虽然成耀银不是她的亲爹,可必定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好几年,而且小龙答应娶她,在她心里,成耀银就是她的公爹。二拐子顿时从他写的那张纸条上猜疑到什么,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和春桃一起跟交警去了县里。
二拐子和春桃到了医院,在医院的太平间见到了全身血淋淋的成耀银,他们告诉医生和在场的交警同志,这件事一定要先瞒住在这里住院的成耀银的儿子成小龙,他得了脑瘤,不能再让他雪上加霜,脑子再受到打击。
为了更好地瞒住小龙,春桃留在医院里照顾小龙,告诉他,爹这几天感冒了,发烧在家里输液呢。
小龙说:“肯定是累的。”春桃别过头去点了点头。
事故的责任很快鉴定出来,通过许多证人和成耀银口袋里的纸条认定,这起车祸的车主并没有违反交通法规,成耀银属于自杀性质,车主不负任何责任。
这样的结果是人人都不想听到的,二拐子为自己当初没能判断出成耀银写纸条的目的而自责。春桃在二拐子的反复嘱咐下,强忍着痛苦在医院里守着小龙。春桃还有更痛苦的事,那就是,小龙的手术费应该怎么办?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龙被病痛折磨到死。
如果能拿自己的命来换小龙的命,春桃义不容辞。可是这不是换心换肾,医生说,脑子是不用换的,是要把脑袋打开,除掉脑袋里多余的东西。
成耀银已经为救儿子而白白牺牲掉了,她应该怎么办呢
李所长和李启铭来了,拿出一万块钱钱给了春桃,学校的同学来了,拿出又捐的两千块钱给了春桃。还有成耀银事故车主,知道成耀银是为了给儿子治病才钻到他那辆车底下的,深深被他的父爱所感动,主动拿出五千块钱。
有了这些钱,茂平医院的医生建议先让小龙到省医院检查,然后准备手术,至于钱的问题,医生说可以再想想办法,比方找一下省里的大报社,在报纸上呼吁一下,也许会起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