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屿承的声音变得有些暗淡,没了往昔的漠然,透着沧桑。
他在说补偿。
白晓恨柯屿承,因为他的薄情,还有他的寡义。
其实,在那些令人痛心的恨的背后,更多的是挥之不去已经深入骨髓的爱。
就是因为把他看得太重,甚至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所以在失去之后,反而无所适从。
她活着的意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为了他。
没了他的生活,她几乎都快没办法呼吸。
为了让自己能够完好的活下去,白晓将对柯屿承的深情埋在了心底,同时为其罩了一层厚厚的外衣,开始麻痹自己的真实感觉。
如果他继续对她无视下去,仍然像以前那样冷酷的对她,也许她会继续以报仇做借口存在于他的周边。
现在他竟然说要对她补偿,难道这点就够了吗?
他欠她的,别说是这次因为宇山怀的阴谋而出面,就算是用他的后半生来赔都不一定能够还得上。
“柯屿承,你真是太天真了。”
心里五味杂陈,白晓冷笑着对着电话筒出声,口吻中却尽是凄凉。
如果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将所有的干戈化为玉帛,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了。
“我知道。”
柯屿承听到她颤抖的声音,一阵心痛:“你想要我怎么样,只要我能办得到,绝对义不容辞。”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水,滴在白晓的心上却像是掺了辣椒般的难受。
“我想要一切回到从前,可能吗?”
“……”
柯屿承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可是白晓的要求实在太过苛刻,他没有时间倒转的能力,额头现出几道黑线。
“怎么,做不到了吧。”
电话里是沉默的回应,白晓鄙视的冷笑了两声。
“白晓,你别这样……”
柯屿承轻叹息,长长的。
“柯先生,谢谢你百忙之中打电话来通知我宇山怀的事情,拜拜。”
白晓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可她再不挂电话,很难说下一秒会不会失控的嚎啕起来。
柯屿承的话像是投进了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她的内心波涛汹涌了起来,实在没办法再装做镇定自若下去。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道歉?
他以为为她做点小事不能弥补所有的过错了吗?
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白晓感觉心好痛,无力的抓着胸前的衣扣,大口的做了两个呼吸,同时身子顺着墙壁渐渐滑坐在地板上。
她一直在用坚强伪装自己,从没了孩子,从被柯屿承赶出柯家,从离开丰宁,她始终在压抑着内心的疼痛。
她做到了隐忍,更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反击,让唐小诗和柯屿承后悔当初的所作所做。
可是今天柯屿承的话却像是腐蚀剂,一点点的腐蚀掉了她内心的那层保护罩。
最痛的地方开始裸露出来,她的心痛得快要停止跳动。
“柯屿承,不要以为我会这样轻易的原谅你。”
终于,再也不想掩饰下去,白晓大声的哭了起来,诺大的套间里回荡着她肝肠寸断的呻吟。
痛不欲生的释放。
面对面都可以装作若无其妙的演戏,为什么离这么远反而来招惹她,揭她的伤疤。
白晓想用意念麻痹自己神情,换个地方换种生活的方式,恩怨相忘于江湖。
根本不可能。
只要她活着一天,柯屿承就永远不会在她心里消失。
“阿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客房门外,林墨生焦急而急促的按着门铃。
他就住在白晓的隔壁,应该是听到了她的哭声,赶过来看情况的。
白晓哭得晕天黑地,她的脑子里除了不停的想着和柯屿承的一切,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声音。
“阿晓,你开开门,否则我就踹门了。”
林墨生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拍着房门,越拍越大声。
他刚刚明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无助与悲伤,可现在却又没了一点声响,好像是个错觉似的。
可他心里是百分之百的肯定,那绝对是真实发生过的。
难道白父发生什么意外了?
千呼万唤没有回音,林墨生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白晓那住在医院里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