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生的固执让她惶惑。
也许她不能再长久的在林氏待下去了。
就算是抛开他对自己的痴情不说,这次的官司也给她提了个醒。
她和唐小诗的恩怨已经不共戴天,大仇一天不报,自己身边的人就很容易再被牵连。
虽然唐小诗不足为惧,可她的背后有柯屿承在,柯家财大气粗,她不得不处处防范提防。
离开林氏,和林墨生保持距离,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想到这里,白晓站在林氏的楼下忍不住向上看。
回到国内,两个公司的就职经历,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司。
丰宁是她从商的开始,高起点高标准,那时确实是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被人奉若上宾。
林氏是她职业生涯的转折,也是让她重新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在这里她学会了挫折与宽容。
在这里,她明白了工作中其实不仅仅需要认真负责,更可以享受其中,不断的突破自己,让自己做到很多不可能的事,看到很多面的自己。
一个让她感觉到快乐的地方,但因为太过于珍惜,所以她不得不离开。
以退为进,才是万全之策。
就在白晓仰望曾经努力工作的地方时,其实林墨生也在办公室的窗户在向下看。
他虽然没有陪着白晓一起去探望白父,可还是会为她担心,不知她能够真的和其父冰释前嫌。
因为不安,所以他便想看看白晓的背影,心里也好踏实些。
“你的眼神为何如此忧伤?”
他看到了白晓的神情,虽然不知她在想什么,但是她的双眸像会说话般,将心思显露无疑。
这次的事件惊险度过,估计最烦心的人并非只是自己一个人,她肯定也不比自己好过多少。
因为内疚,更因为惭愧,她这几天请假干了什么,不问也猜得到,她一定是在想尽办法替自己开脱,甚至可能还去找过柯屿承。
想到这里,林墨生恨恨的攥紧拳头在墙上捶去。
“柯屿承,这个仇我会记得的,日后一定要让你加倍偿还。”
白晓并没有发现林墨生的身影,对着自己办公室的窗户长叹一声,然后转身向医院而去。
生活还得继续,眷恋只是一时的情感反映,可并不能当饭吃,所以调整心态,继续向前才是真的。
白晓走进病房,白母并不在,只有白父一个人安静的躺在床上休息。
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将手中的花束换去了病床旁已经枯萎的那一束。
父亲虽然是个男人,可却对花情有独种,尤其喜欢栀子花,翠绿的叶,简单的白,干净至极。
“来了。”
白父双眼微闭,虽然白晓极尽轻手,可还是被他听到了动静。
“嗯。”
每次来,母亲都在场,自己几乎都是在和她在交谈,而父亲偶尔会吭两声也不是在和她说话,只是回应母亲的问题罢了。
所以这突然的赤祼祼对话,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不是妻子的声音。
白父打了个盹,缓缓睁开了仍然有些惺忪的双眼,以更好的适应屋里白天的光线。
看到女儿惶恐的眼神,双唇紧抿,双手叠交不知所措,他懒懒的翻了个身,将后背给了她。
真是够冷的,就这么把自己晾在这了。
白晓倒吸口凉气,心跳莫名加快。
她曾经在丰宁万人员工大会上讲话也没有这样紧张过,短短几秒两只手心就全是汗。
其实现在她快步离开是个很好的免除尴尬的办法,这样也不会打扰父亲的清静。
她的脚底挪动了两下,却又站回了原位。
母亲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她来就是要向他道谢的,无论他是否想看到自己,该说的她还是想说出来。
“爸……”白晓再次主动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她的声音并不大,几乎可以用如蚊子般形容。
和父亲说话,她从来底气不足。
这么多年,经历了多少又大又隆重的场合又怎样,在他面前,她就是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出声。
“你多大岁数了,说个话还这么小声,亏得还是什么总经理,真是丢白家的脸。”
白父的身子未动,突然冷冷出声,口吻中尽是不满与挑剔。
“我……”白晓想反驳,还是忍下了。
他是长辈,而且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对自己说话,何必计较。
“谢谢。”
她顿了顿,将后面没有出口的话换成了两个简单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