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屿承与苏子庭一前一后走进酒吧,里面只有一个调酒师和一个服务员,地方不大,顾客也不多,生意往以前一样,不好不坏。
老板是位四十多岁的男士,儒雅而绅士的戴着副金边眼镜,打眼望去完全是金领的气度,怎么也应该是坐办公室享受高薪的人,实在不可能将他和酒吧这种消费性的场所联系起来。
“柯先生,苏先生,好久不见。”
一如既往的微笑问候,不亲不疏,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文老板,最近生意不错。”
以前都是苏子庭回应,可今天的他有些不寻常,只是沉默着,不回答又不礼貌,柯屿承环顾四周,感觉似乎比以往多了几个顾客。
文老板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勉强维持生计吧,估计再过几个月得打出去了。”
“为什么要打出去,这不是你所喜欢的生活吗,你当初为这个酒吧可是费尽了心血。”
柯屿承一向镇定的人,听到他的回答也不由吃惊起来。
因为是老顾客,一来二去便会了解这间酒吧的很多,也和老板成了旧相识。
“理想是美好的,可也挡不住现实的残酷。”
文老板酸涩的咧了咧嘴,笑得有些勉强。
“真是可惜了,看来你已经做好打算了。”
柯屿承每次来很少说话,文老板没想到他聊起天来其实并不亚于苏子庭,似乎更走心更随和。
“能有什么打算呢,一家老小得生活,准备再回写字楼里朝九晚五了。”
文老板轻叹,砸了砸嘴:“其实那样也挺好,优厚的薪资,舒适的工作环境,更主要是不需要自己操心挣或赔的事情。”
他其实是一枚海龟,国外知名学府的高学历财会人才,很多知名企业都在争相聘请他,但是因为打小就喜欢开个小门面自给自足,所以毕业回国后没干两年便辞职了。
理想成为了现实,但是难抵物质社会的种种无奈。
从这家酒吧开业至今,大多都在赔钱,即便有盈利也是凤毛麟角,所以他是一直在往里贴钱。
财大气粗还好,对于一个出生普通家庭的人来说,仅靠不多的积蓄支撑生意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文老板能支撑到现在已经让柯屿承刮目相看了。
因为在他第一次走进这里,就感觉生意不会长久,尤其是了解了前者因为不愿意和其它酒吧一样落俗套,变得喧闹而不堪,越发感觉它是不会有未来的。
果不其然,应验的时候终于还是来了。
可与第一次不同,因为这里别有洞天的温馨感,来这里喝酒与其说是排解忧愁,更是寻求安慰,能让心里的创伤能够尽快愈合。
听完文老板的回答,柯屿承不再多说,给自己也给苏子庭分别点了酒便走向平日里他们最喜欢坐的位置。
苏子庭已经默默在那里就座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会有心与愿违的事情,他只是一个过客,不知该如何安慰文老板,或许后者也是根本就不需要。
说出实情,也许只是让诸如他们这样的老顾客有个心理准备。
酒过三巡,没吃半口水果,苏子庭却垂着眼帘突然开口:“阿承,如果有一天苏家败了,你还会视我为兄弟吗?”
柯屿承恍惚。
刚刚酒吧老板说要关门了,他怎么也凑起热闹来。
可两者又不可同日而语,苏氏是多大的企业,从初建到现在几代人的心血,怎么可能说败就败了。
“开什么玩笑,你还没喝几杯就醉了。”
柯屿承咧咧了嘴角,嫌弃的瞟了眼苏子庭。
越大越信口胡言,就因为长辈们的逼婚竟然咒家族破败,实在有些小孩子气了。
“我是说……如果。”
苏子庭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难得的严肃认真。
“如果真的发生你就过来帮我吧,总之是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柯屿承心里咯噔一下,半真半玩笑的看向笑苏子庭。
虽然他们关系要好,可丰宁和苏氏经营的交集很少,平日里都是各忙各的,尤其后者的主要业务是在国外,他了解的也很有限。
两家虽然都是生意世家,但与丰宁唯我独大有些不同,苏氏是家族企业,所有姓苏的几乎都在为集团出力。
人多力量大,但有一点,人多事非也多。
之前就因为苏家内部争权争利的事情,所以苏父才让苏子庭长期驻守国外,那里是整个集团的核心,是万万不能出问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