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最近总是听到有关你的消息,年轻有为啊。”
“老师见笑了,只是谋生糊口罢了。”
白晓低眉顺目,她听得出宇山怀的别有深意,尽量装糊涂。
“你这谋生也不得了,都全球直播了。”
宇山怀哈哈大笑起身,暂时将白晓晾在了一旁,把林墨生叫到另一处和几个同事说其它有关研究室的事。
被冷落也挺好,起码不会感觉到别扭。
白晓乐得清闲的坐在一旁喝茶,发呆。
聚会的人不少,有很多是特意从国外回来的。
白晓打眼望去,也赖得细数,至少应该有三十多个左右,三三两两的席前场面,倒是其乐融融。
其实参加聚会的基本她都是认识的,曾经也是身处其中,有说有笑,只是现在却根本无法完全融入。
也许是因为宇山怀在场,也许是因为白晓已经离职,有几个只是过场式的过来和她聊了两句算是打招呼,有的干脆避而远之,视而不见。
人去茶凉,又一个再逼真不过的面对现实。
“白晓,老师对你好像颇有成见,其实你今天不应该来。”突然,一个平日里和白晓并没有太多接触的人,却借着和她打招呼时,暗暗提醒道。
人不可貌相,他的话让白晓莫名有些感动。
“谢谢。”
她礼貌的点着头,露出会心的微笑,真诚的道了谢。
那人没有多逗留,同情的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开了。
林墨生毕竟是陪着白晓而来,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抽空便走过去找白晓说话,免得她冷清。
其实他不知道,她是完全不嫌弃这种冷清的,反而是一种别样的心灵洗涤,学着接受现实认清人心。
“白晓,虽然你已经离开了工作室,不过总归也是我的得意门生,难道不应该敬我一杯酒吗?”开席没多久,宇山怀冷眼看向坐在离他最远的白晓,隔着诺大的饭桌大声说道。
“老师,感谢你多年的照顾与培养,我先干为敬。”
白晓一向不善酒力,听到他的话也不反驳,脸上带笑的举杯。
宇山怀没有回应,只是定定的瞅着她。
现场一度陷入尴尬,林墨生本准备站起解围,却被白晓使眼色制止。
毕竟这是她与宇山怀间的矛盾,解铃还需系铃人,旁人插嘴很可能会事得其反,尤其据她了解,后者并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大度者。
白晓静静的站在原地,酒杯仍然举着,等待着宇山怀的态度。
有误会的人,在酒桌上可以一笑抿恩仇,关系平平的人,在酒桌上也可以成为无话不说的知己好友。
但是作为长辈,很明显宇山怀并没有准备给她台阶下,只是保持着深邃的眸子不吭声。
他请白晓来,明摆就是想给她难堪的。
想当初,白晓在宇山工作室里表现一向不俗,不但设计理念新颖,还解决了很多设计中的棘手问题。
因为有她在,好几个本来是不可能完成的项目都得到了客户的肯定,进帐自然不容小觑。
明明是一棵绝佳的摇钱树,却毅然绝然的辞职了。
这口气怎么能轻易咽下。
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再僵持下去,这饭就真的没必要再吃了。
宇山怀这才缓缓吭声,先是轻咳了两下,然后才出声:“白晓,其实这酒呢,我是应该喝的,不过……”
“老师的意思我明白,我先干了老师随意。”
白晓拿着酒杯的手已经开始轻颤,再过一会儿也许会将酒全部洒在桌子上,她强装镇定,听到宇山怀开腔暗暗长出一口气,立刻借着他的话头将酒一饮而尽。
话还没说完,竟然被她打断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来她眼里是彻底没有他这个老师了。
宇山怀的眸子里现出两分懊恼,脸色也越发难看了起来:“白晓,你眼里没有我这个老师也就罢了,这里这么多的友人故交,你这酒敬得如此目无尊长,难道不惭愧吗?”
目无尊长……
白晓知道他对自己有成见,但是自己敬他,他却给自己灌了个这样的罪名,笑意渐渐定在脸上,神情中多了几分傲慢。
每个人都有自尊,她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摆到最低,宇山怀不领情也没办法。
是他触及到了她的底限,她就算是辞职,也不欠他什么,为什么要忍受他没完没了的斥责。
“老师,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礼已经还到了,白晓不想再多待下去,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白晓,你太过分了,我好心请你来参加聚会,你竟然摆脸子提前离场?”
宇山怀怒了,他声音不大,气场却压得周围所有人不由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