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放下(2 / 2)

玻璃纸 轻轻扬 1142 字 5个月前

“我又不去住。”

“阿玛的紫檀木椅子这么多年了,不是卖了,就是被不识货的人劈柴烧火了,就算辛苦寻回一张一摸一样的,那椅子硬的很,坐着不舒服,远不如你现在屁股下的沙发。”

大庆还真摸了摸沙发,皮质的,软绵绵,还有点糯嗒嗒。

“身外之物嚒,不是吗?房子啊,椅子啊,它们或者不在了,或者不属于咱们了。时代在变,这些身外之物都在发生变化,我们的脑子却揪着以往,你说认祖归宗,那样的认祖归宗,不是娄伯勤吗?大宅子里住着,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无法自拔!”

嚯!边想边说,茅塞顿开,像是打开了水闸,痛快地很!并不管大庆怎么想,幼成倒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挑高的屋顶,没有打开那夸张的自上而下流水似的水晶吊灯,深邃的像夜空一样。

今夜是有些风的,门外廊檐下虹影挂上去的风铃一直在“叮叮”作响。

“大庆,你说我变了,我是变了,在她的影响下。你想想,她一个闺房千金,说跟我就跟我了!远离她老掉牙的生活,像是双脚拔出了泥潭,那么地勇敢!那么地果断……”

想起她,街灯下,戏院里,梦巴黎的盥洗室,学校门口,黄浦江畔,他抱住她,再不放开,她再不肯离开,一帧帧,像放电影一样

“义无反顾!她是个头脑很清楚的人,方向是明确的,永远向前,不追究别人的想法,也不追究别人的过往,即使母亲病成这样,亦不曾瞻前顾后,她在一个雨雪的深夜里,两只鞋子里浸满冰水,来敲我的门,她说要嫁给我……”

心里一酸,可又是幸福的,他遇着她,貌似他在帮助她,她却在无形中转换了他的想法,怪不得他爱她,爱人的关系是相互成全的关系,此生无憾了,他英挺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她一个弱质女子,尚且这样!你,我,堂堂七尺男子,何故不能把那些过去的恩怨就地放下?”

这时候想起大庆正坐在自己的对面呢,扬起搁在沙发背上的脖子,支着脑袋问:“大庆,你说呢?”

大庆低着头,没有理睬他。

一个人的想法是很难改变的,即使改变了也不好承认,面子难道不要了吗?幼成不再追问他,脖x子落回沙发上,继续望那深邃的屋顶,他自昨日开始,就累得很,精神上很是疲倦,容许自己偷偷懒,他靠着靠着,几乎是躺在沙发上。

“何况,不放下也得放下。大庆,昨日在南京,有些夫人的话我没有时间跟你讲,现在我想开了,不妨告诉你。她说,若我不能和虹影离婚,十年间的一切收入,唱戏的,非唱戏的,都要查账,全数上缴,作为军费使用。”

夫人似笑非笑的已经长出鱼尾纹的眼睛浮现出来,那眼睛后面的冷光是掐着他脖子不让他呼吸的厉爪。

“所以,按照你的建议,我像她脚下的一条狗,百分之一百地听她的话。离婚,舍弃我的爱人,继续唱,卖力地唱,拍电影,出唱片,跑到北平买下王府。等明儿个,她忽然不乐意了,全部查账,房子、钱、一切的一切,包括我的性命,全数上缴,你觉得,我这条狗做得有意义吗?”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为什么写得这么快!明天大概率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