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2 / 2)

是谁带领上千人乘风破浪,历经艰难险阻与别国友好交流?

船舶司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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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源会心一笑:“宫宴快开始了,咱们快进去吧。”

苏大人一发话,大家满口附和。

一群人说笑着走在宫道上,苏苏源走在最前面,众星捧月一般,仿佛生来便是最耀眼的存在。

这一幕落入不远处乔大人的眼中,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外孙幽禁于一方宫室,几欲疯魔。

乔家失去倚仗,在京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陛下无情打压,乔家男儿的官位一降再降,一个接一个地远离权力中心,或外放为官,或身居清闲岗位,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家族的没落与衰败,让乔大人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偏始作俑者因深得帝心,在朝中混得风生水起,不到而立便已官至三品,比他还高了两级。

落差之大,怎能不叫人心生怨恨。

望着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乔大人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阴戾。

苏源这样的阴险小人,合该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苏源正和大家描绘番邦的风土人情,忽然感觉到一股恶意向他袭来。

针扎一样落在身上,叫他汗毛倒竖。

待他举目四望,入目皆是身着紫、绯、绿色官服的官员。

熙熙攘攘,压根寻不到那道视线的来源。

“怎么了?”王一舟见他皱着眉四处张望,跟着看过去,“可是遇到什么熟人?”

苏源摇摇头,按捺下万千心绪:“方才等你们过来,早已和相熟的人打过招呼,他们应该早就到宫宴上了。”

“实在对不住,我来的路上马车坏了,紧赶慢赶才赶过来,让承珩你久等了。”王一舟一脸歉意地道。

苏源之所以顶着寒风在外等候,是因为船舶司值得。

此次出海取得圆满成功,除船上众人的齐心协力不畏艰险,也离不开船舶司成员的努力。

要不是他们夜以继日地造船,连出海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眼下的盛况了。

船舶司是一个整体,当然要一同出席。

苏源仗着身高优势,拍了拍王一舟的肩膀:“这是意外,我何时怪过你?”

这下不仅王一舟,船舶司的其他官员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船舶司的领头人,温和待人,宽容大度,从不摆架子,爱惜下属......(此处省略八百字夸夸)

苏源可不知有人把自己夸上天,一行人加快脚程,顶着寒风赶到重华宫。

重华宫内,已经坐着不少官员,稀稀拉拉地凑在一起,谈笑风生。

苏源这一行十多人进殿,立马引来众人的侧目。

有的官员提前许久入宫,并未和苏源在宫门口碰面。

见苏源黑着一张脸,被紫色的官服一称,更显黑不溜秋,不由面露奚落之意。

“想当初苏大人可是咱们京城数一数二的俊俏公子,这才几年不见,怎的变成这副模样,瞧着跟我差不多岁数了。”

邻桌的官员一个眼神瞥过来,落在这人油腻的五官和花白的胡子上,嗤了一声,引得对方怒目而视。

“苏大人连着几年在海上漂泊,又不像吴大人您,整日里待在屋里,风吹不着雨打不到,功劳一个没立,净顾着横向发展了。”

吴大人瞪眼:“姓刘的,你说谁横向发展呢?”

刘大人压根不怵他,一张嘴嘚啵嘚:“我记得去年吴大人才做过五十大寿,苏大人还没到而立,怎的就跟你差不多大了?”

“这总说人老眼花,我以前还不信,直到看见吴大人您,可算是信了。”

吴大人肥硕的脸涨红发紫,说不出一个字。

“吴大人,你说这回陛下会怎么赏苏大人?”

刘大人啧啧两声:“苏大人都已经是三品侍郎了,再往上升,可怎么得了哦~”

最后一个“哦”字百转千回,阴阳怪气的,听得吴大人心口发梗。

酸黄瓜再度升级,变成陈年酸黄瓜。

刘、吴两位大人之间发生的小摩擦无人关注,他们的关注点都在苏源那群人身上。

正如刘大人所说,苏源和盖正明等人立下大功,陛下大张旗鼓举办宫宴,想来是要在宴上论功行赏。

至于封赏的内容,是升官,还是赏赐财物?

总不能是爵位吧。

想到这里,他们自己先笑了。

爵位又不是大白菜,陛下自登基以来还从未给谁封过爵位呢。

所以苏源不可能封爵,绝对不可能!

心理上得到安慰,也不再盯着苏源不放,与人纵情交谈。

苏源于席间正襟危坐,对周遭羡慕嫉妒恨的视线视若无睹。

斟满一杯酒,朝斜对面的盖正明举杯示意。

两人隔空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苏源擡起眼睫,来人是跟着他漂洋过海来到靖朝的那几十个番邦侍者。

见盖正明同样面露诧异,苏源眼底划过一抹思量,嘴角携着恰到好处的官方微笑。

也不知是谁的安排,番邦使者的位置紧挨着船舶司。

当他们看到席上的苏源,不约而同露出友善的笑容,用各自的语言同他打招呼。

几十张嘴叽里呱啦,轻易压下官员们的谈话声,陌生的语言交叉错杂,直听得他们小脑发胀。

正要怒斥,却发现苏源神情自若地同他们交谈着,一种语言说完,又换另一种。

眨眼的功夫,他就说了十多种番邦语言。

每种语言只说一两句,偏生那些个番邦使者毫无被敷衍的恼怒,热情而友好。

朝臣们一个个瞠目结舌,殿上只有使者和苏源的说话声。

苏源他,真不愧是端水大师。

面面俱到,所有人还都觉得自己是被重视的那一个。

就离谱!

孔次辅一个激动,差点把胡子扯下来,疼得他“诶呦”一声。

王首辅笑眯眯看着这一幕,叠声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孔次辅噎了下,只管埋头喝酒,眼不见心不烦。

约摸一刻钟后,苏源听番邦使者们夸靖朝皇帝、靖朝吃食、靖朝服饰等一系列靖朝特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弘明帝总算姗姗来迟。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太子赵澹。

至于其他皇子,这样郑重的场合只能坐在席上,看赵澹接受大家眼神的洗礼,并暗戳戳对其施以嫉恨的目光。

文武百官起身,行叩首礼。

“微臣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番邦使者一早接受过培训,也都跟着起身行礼。

弘明帝道了声“起”,诸人称谢落座。

宫宴正式开始前,弘明帝发表了一番演讲。

对苏源、盖正明等人的英勇行为大肆赞赏,对番邦使者的到来表示欢迎,希望他们在靖朝生活愉快。

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

朝臣们屏住呼吸,生怕听漏一个字。

“苏源造船有功,出海携天薯归来,促进我朝与番邦各国友好交流巴拉巴拉......功劳显赫,特封为远靖伯!”

福公公尖细的嗓音清晰入耳,像是在现场丢下一只巨型炸弹,炸得众人大脑空白,两眼呆滞。

封、封为远靖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他们听错了!

可惜不管他们再怎么怀疑人生,也改变不了苏源获封远靖伯的事实。

在一众或惊喜或妒恨的复杂视线中,苏源施施然起身,上前拜谢。

回到座位后,番邦使者们在翻译的解说下得知苏源被靖朝陛下赏赐了,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龇牙嘎嘎乐。

苏源不禁莞尔,掐了下掌心才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惊喜的同时,他也明白了弘明帝让使者前来的用意——让他们见识泱泱大国的气度底蕴,也能摁灭其中某些人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接下来,是盖正明的封赏。

他官职连跳两级,被封为远靖将军。

在太平年代,武官升官本就不易,连升两级足以让武官们嫉妒得红了眼。

封赏还在继续,除官员以外,匠人、大夫、士兵等也都各有赏赐。

只不过他们的身份无法出席宫宴,赏赐会由专人送去给他们。

这场宫宴持续了两个时辰。

席间觥筹交错,丝竹声悦耳,殿中央的舞姬身姿更是优美。

大家怀着复杂的心情,以各种理由灌了苏源不少酒。

等宫宴结束,苏源脚下发飘,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弘明帝见状好笑不已,跟赵澹说:“到底还年轻,几杯酒下肚就醉了。”

说罢让福公公安排人过去,送苏源离宫。

陈正一早就将马车停在宫门口,等苏源出来,就扶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摇晃,苏源的意识愈发昏沉,竭力想要睁开眼,最后抵不过铺天盖地涌来的困倦,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苏源是被一股力道捶醒的。

“你个遭天谴的畜生,害死我女儿,你不得好死啊!”

妇人的哭声歇斯底里,只听着就让人心生酸楚。

苏源疼得直吸气,一脸不知所以然,同时环顾四周。

他不是在马车上?

怎么会在这破屋子里?

还有,那妇人旁边的几个男子,怎的都是一身衙役打扮?

正满脑袋问号,苏源被其中一人从床上拽下去。

“苏大人得罪了,我们查到是您杀了李巧娘,人证物证俱在,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