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2 / 2)

同色系珠花,眉心处再以一粒红色点缀,衬得她可爱极了。

苏源眸光含笑:“元宵吃饱了吗?”

元宵点头如捣蒜:“元宵,吃饱啦!”

苏源伸手,元宵把左手放进老父亲掌心,右手牵着娘娘,一家三口往门口走去。

苏源年轻俊美,又着一身象征着三品以上身份的红色官服,本就是人群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好些未婚女子忍不住偷偷看他,又见他有妻有女,心里隐隐生出几分遗憾。

女眷注意到他,官员们自然也不例外。

当他们看到苏源牵着一个玉雪可爱的三头身小娃娃,眉目柔和的时候,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苏魔头竟有这么温柔一面?!

没错,继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后,苏源又多了一个名头。

苏魔头!

自打他入朝以来,数不清有多少官员折在他手里。

那些坟头草三尺高的人暂且不提,仅凭许玉林一人,就足以让苏源坐实“魔头”的身份。

许玉林是何许人也?

在苏源之前,最受陛下青睐的人。

王首辅年事已高,等他乞骸骨归家,许玉林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首辅。

正是这样家世不凡,精明强干的次辅大人,被苏源扒得底裤都不剩,连......咳咳,连那啥都没有的秘密也没能瞒住。

综上,苏源魔头之名当之无愧!

元宵是背对着他们的,左手爹右手娘,摇头晃脑好不快活。

有年轻的官员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快步走上前,同苏源打招呼:“苏大人。”

苏源对他们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笑着应好。

年轻官员看向元宵,眼前一亮:“想必这就是令爱了吧?”

苏源任由元宵晃了晃他的手:“正是令爱。”

官员继续说:“这位就是苏夫人......了吧?”

对上宋和璧似笑非笑的眼,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那些年被凶婆娘压制的惊恐卷土重来,以致于卡了下壳,表情扭曲。

苏源将男子的反应看在眼里,眉梢轻挑,拱手告辞。

男子连连应好,忙不叠退到一边。

等苏源一家远去,他狠狠打了下嘴:“让你多嘴!让你好奇!”

不远处殿门口,正轮到他上值的宋竟遥看到这一幕,扶着佩刀笑得不能自己。

那年轻官员是他儿时玩伴,见小阿和生得好看,总是揪她头发。

一次两次,小阿和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忍了。

第三次,小阿和直接抓住他一顿暴揍。

那以后,每次见到小阿和都主动绕道走。

“爹爹,舅舅怎、怎么啦?”

将宋竟遥的举动看在眼里,元宵一脸惊恐。

这不是她认识的舅舅!

宋和璧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眯了下眼:“舅舅小时候不爱吃菜,长大就这样了。”

培养孩子不挑食,得从娃娃抓起。

元宵眼睛睁得圆溜溜:“元宵,爱吃菜~”

听着母子俩的对话,苏源忍俊不禁,按原路离宫。

“苏大人!苏大人!”

一条宫道尚未走到头,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唤。

有些耳熟,是来自临公公。

苏源捏了下元宵的爪爪以作安抚,看向宋和璧:“你带她先回去,明日再带你们去吃火锅。”

本来说好晚上去铺子上吃火锅的,现在可能要食言了。

宋和璧回以一笑,目送苏源随临公公离去。

苏源走进御书房,行礼问安:“微臣见过陛下。”

弘明帝站在御案后,迫不及待朝他招手:“别整这些虚的了,承珩你赶紧过来。”

苏源温声应是,几步上前。

御案上是一张羊皮地图,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啃食过。

“承珩你看看,修复得怎么样?”

在弘明帝的示意下,苏源伸手触摸地图上陆地的轮廓。

力道很轻,一触即离。

苏源看着轮廓中央的陌生文字,点了点头:“这样已经很好了。”

弘明帝朗声大笑:“上个月你把这个交给朕的时候,工匠一度以为修复不成,废了老大力气才修复成这样呢。”

苏源试图寻找靖朝的位置,不忘应答:“只要能判断出这几个国家的具体方位,提前规划好路线,就不成问题。”

“有了这张地图,船队也能更顺利些。”弘明帝拍了拍苏源的肩膀,“它来得正是时候。”

苏源含蓄一笑。

这份羊皮地图的来历,得从他在松江府时说起。

彼时顺来集市重启不久,除去本朝百姓,亦有胡商源源不断地涌入。

有一次苏源去集市巡查,顺便给家人买些小玩意回去,发现有人在胡商的摊位前闹事。

闹事之人是通判知事的一个远了十万八千里的亲戚,连看守集市的衙役都不敢如何。

苏源最厌仗势欺人之辈,直接让人把他捆了,丢给通判知事处理。

被刁难的胡商感恩戴德,用别扭的靖朝官话表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起初苏源是想找红薯之类的作物,那胡商一口应下,结果却一无所得。

苏源气馁之余,又让他帮忙找来一张涵括所有国家的地图。

胡商以为靖朝想要对他们的国家下手,苏源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让他相信,寻找地图只是为了找些东西。

一晃三年过去,胡商迟迟没有消息,苏源都把他忘到脑后,没想到上个月夏同知派人送来此物。

原来这三年胡商一直没有停止寻找,直到半年前才找到。

正要把它交给苏源,却发现苏源已经离开。

刚巧胡商是向夏同知询问苏源的下落,夏同知索性好人做到底,把东西给送来了。

苏源又惊又喜,紧忙把羊皮地图送进宫。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对了,承珩你能找到咱们靖朝的位置吗?”

实在是这张地图画得太过简略,上边的字他又不认识,方才寻摸许久也没找着。

苏源思忖片刻,指向某一点,指尖略微悬空,圈出很小一片:“就是这里。”

弘明帝面露愕然,怔怔看着那指甲盖大小的区域:“我朝......竟如此之小?”

苏源手指右移,指向细线轮廓之外的海域:“陛下您瞧,这一片就是咱们将要穿过的海。”

弘明帝的眼睛随着苏源移动。

“越过这片海,就是另一片广袤的大地。”苏源温言道,“而在我朝的三面陆地之外,也有数不尽的疆域。”

“除去我们熟知的小国,还有许多未知国度等待我们探索。”

苏源又手指西移,圈出一片比靖朝还要小的区域。

“或许有些出入,但大差不离,这一块就是每年给我朝上贡的六个小国。”

弘明帝眉毛动了下:“六个一起?”

苏源:“没错。”

弘明帝比照一二,诡异的心理平衡了。

靖朝的疆域可是它们六个加起来的两倍呢!

“好了,不提这个了。”越提越心酸,弘明帝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咱们来商讨商讨出海后的具体计划。”

苏源心说咱们连大船都没造出来呢,您这想得未免也太早了些。

不过凡事宜早不宜迟,他也不会打击弘明帝的积极性。

之后的一个时辰,君臣二人经过热烈商讨,定下大致章程。

福公公轻手轻脚上前,给两位各自倒了杯茶,贴心地放到右手边,又无声退下。

直至傍晚时分,苏源才起身告辞。

弘明帝给他画大饼:“等造好了船,朕就安排人出海,届时我朝定会更上一层楼!”

苏源还能如何,只能附和。

翌日早朝上,弘明帝再次提起重开海关一事。

朝堂上反对声一片,赞同之声寥寥无几。

但弘明帝态度坚决,任朝臣们磨破了嘴皮子,也依旧坚持己见。

反对者与支持者吵成一团,前者在数量上压过后者,后者竭力争辩,硬是把当年科举做赋的本事拿出来,双方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直到早朝结束,也没吵出个什么所以然,反倒被吵得头痛不已。

苏源出了金銮殿,去工部点卯。

走进工部大门,苏源在点卯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快步上前,态度格外热情:“夏大人,正月一别已有数月,您还是一如既往地精气神十足呢!”

夏大人背对着门口,浑身一个哆嗦。

转过身,知府大人正笑吟吟看着他:“真好,以后咱们又能在一处共事了呢。”

夏大人:“......”

谁能想到,前一刻他还在为自己成为从五品员外郎,明降暗升,实则前途无量而激动,下一刻他就看到了毕生阴影——苏大人!

就,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夏大人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是啊,真好。”

苏源看他欲哭无泪,笑容更甚,点完卯就领他熟悉工部了。

结束后,还感叹一句:“有夏大人在,我也能轻松不少呢。”

夏员外郎:“......”倒也不必如此。

有关重开海关一事,整整吵了五个早朝。

支持一方都是一群诡辩之才,硬是把反对一方说得绕进去,临阵倒戈到对方阵营。

终于在万寿节后的第七个早朝,双方达成协议。

只要工部能在两年内造出可以在海洋中驰骋的大船,他们就同意重开海关。

这边压力瞬间给到工部官员的身上。

听着王一舟艰难的吸气声,苏源迟疑了下,右迈一步出列。

“微臣自请为陛下造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