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次,被贵妃娘娘撞见,她不太高兴黑着脸走掉了,没过几天,娘亲便把她从东宫接回家,两个严肃的老嬷嬷站在那里,要教她规矩。
行卧坐立,甚至是说话吃饭,都要让她符合宫里的规矩,稍微做的不好就要拿戒尺打她的手板。
只是这种教规矩只有半天,萧直便去了谢家,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当时她记得爹爹和娘亲都很无奈,那两个嬷嬷好像消失了,后来再也没能见过,她又能继续回东宫别院,和小哥哥们贴贴。
后来年纪大了,逐渐懂事,才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就算太子哥哥不介意,还主动问她喜不喜欢谁,她也收敛了很多,至少她身为太子妃要顾忌太子哥哥的脸面。
而且那些小哥哥们,也没有她的太子哥哥生的好看。
谢期过了及笄之年,便是成年了,宫里张罗着两人的婚事,太子娶正妃是大事,不过礼部的尚书是太子的亲信,萧直倒也不必一一过问。
所谓未婚夫妻婚前不能见面,萧直才不管这些,他公然住在谢府,每日从谢府出去,入宫上朝。
朝臣们已经见怪不怪,原先太子年幼时,御史还能上书参一参,现在是参也没用,还会被太子的监察司记恨。
而且太子,除了对那位太子妃太过纵然太过娇惯,在朝政的事上从未错过,朝臣不愿惹的一身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期跟萧直,实在太熟悉,幼年便在一起相处,说成婚,她也没什么激动期待的心情,左右不过是分开在两个房间住,变成搬到一个房间住。
太子大婚当日,她迷迷糊糊的,就这么戴了大妆,穿上太子妃衮服和凤冠,上了凤辇,又行大婚礼又祭太庙的,跟做梦一样完成了婚礼。
总觉得对这一套流程有点熟悉感。
等宴会过后,萧直回到东宫,本应坐帐等待他的美娇娘,已然倚靠着软垫睡着了。
双腿还在地上,身子靠在床上,鞋也没脱,凤冠也没摘,这么睡都不难受吗?
有宫人进来,见到太子妃居然大婚圆房之日睡着,吓得想要推醒谢期。
萧直冷然的眼神,吓住宫人,挥挥手叫她们下去,他单膝跪下,亲自给她脱下鞋袜。
带着凤冠就这么睡了,额头上都被磕出红印子来。
她一睡着,就睡得十分熟,哪怕打雷也不会醒,轻柔的摘下她的凤冠,把头发披散下来。
萧直叹了一口气,帕子浸了温水给她擦拭脸上的妆,他的阿鸢,不妆扮也很美。
这么为她擦脸,给她脱下衣裳,她竟也睡得很沉。
萧直将她搂在怀中,亲亲她的额头和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咕噜一声,她翻了个身,四肢都缠上他的身体,嘴里还在嘟囔着梦话。
“太子哥哥……喜欢……”
黑暗中,萧直无声而笑,发自真心的觉得甜蜜。
上天终于待他不薄,这么多次重新再来,他始终没有放弃,这一次,最后的一次,是神佛怜悯。
他会珍惜这仅有一次的机会,好好待她,哪怕阿鸢不爱他,移情别恋也没有关系,他会把她的心上人也收入麾下,只要她不离开他,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世界,是一张巨大的网,是他为她打造的,完美的,没有伤害,没有痛苦,她可以肆意妄为的世界。
他会在这里,陪着她,一直生活到老。
一切都是虚幻的,只有他的阿鸢,如此真实。
他抱着她,一起睡了过去,真希望能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能这样。
太子也是有婚假的,第二日不用上朝,但萧直已经习惯早起,没有惊动熟睡的谢期,悄悄净了面打了水,在院子里练拳。
快到晌午了,谢期都没醒。
萧直很担心,亲自探了额头,摸了脸颊,又让太医过来看,确定她真的只是睡得熟,便一直在他身边守着。
直到她眼角流下泪来,喃喃自语了两句,萧直没听清楚,凑过去,刚好对上她漆黑的眼睛。
那眼神,他永远都忘不了,是他临死前,她看向他的眼神,爱恨交织,明明被他感动却强行压制自己的感情,只想恨他,向他讨回一切的。
萧直心中咯噔一声。
谢期簌簌流泪,缓缓伸出手:“是你吗,萧直?”
她问的不是这辈子的太子萧直,是上辈子的皇帝萧直。
“我把一切,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