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林黛玉带上了三个,雪雁和紫鹃是黛玉叫上的,唯有这个春纤是周瑞家的安排。
周瑞家的说法是瞧着这丫头可怜见的,于是就让林黛玉也带上。毕竟周瑞家的可是王夫人的心腹。
从那以后,林黛玉就对春纤留个心眼。
“既然林姑娘来了,那藕官就交给姑娘处理吧。”婆子心满意足离开石林。
林黛玉悄悄观察这藕官,见她脸上毫无畏惧之色,暗暗纳罕。
想必这藕官烧纸钱有别的缘故。
林黛玉邀众人到潇湘馆坐了一回,和薛姨妈一起用过午膳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雪雁正准备侍候黛玉梳洗,见那空空如也的水盆,说:“今日春纤怎么还没备下水,不知这懒丫头去哪玩了。”
“我去取水。”紫鹃早已知晓什么回事,拿了盆就出去。
紫鹃离开没多久,雪雁就看见春纤探头探脑进门,便喊:“你去哪儿玩了,姑娘的水你没备下。”
春纤见黛玉正襟危坐,一旁的雪雁看起来似乎在生她的气,吓得支支吾吾。
林黛玉笑道:“春纤,现如今我身子大好了,也不需要这么多人手,今儿你领了这一两银子就出这园子吧。”
雪雁心中震惊,姑娘好好的怎么撵起人来。但她脸上仍没变化,只是静静地听着。
“姑娘......”春纤还想解释。
林黛玉打断:“这几年你照顾我也是尽心尽力,我已叫紫鹃整理好你的东西,等你娘来就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紫鹃就领着春纤娘入门,这春纤一见到娘,泪珠就滚下来。
“林姑娘,好好的,怎么就把我的春纤赶了出去?”春纤娘并不想把春纤带走,能在园子的姑娘身边干活可是件好差事。
紫鹃说道:“姑娘身子大好了,不需要这么多人侍候。”
春纤娘不服气:“我这女儿照顾林姑娘这么久,怎么就撵了她,她不比那戏子藕官强?”
“你别嚷嚷,姑娘她自有定夺。”雪雁回答。
“谁嚷嚷了,出去总有个由头,听说那藕官在园子里烧东西呢,你们怎么不撵走。”春纤娘终于急了。
林黛玉从容不迫道:“藕官是犯了错,该罚。但下人们若不忠心,那就是该撵了。”
紫鹃怕春纤娘听不懂,忙补充:“我们可养不起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听了她们的话,春纤羞红了脸,拉扯着母亲的衣角,想要离开。
春纤娘拧了春纤的胳膊,骂道:“你这王八羔子,是非不分,好好的事不做,非要为虎作伥。”
是非不分,这分明在骂林黛玉撵人莫名其妙,为虎作伥,就是在骂她管家后横行霸道。
“你老人家别指桑骂槐,哪有在主子面前教训女儿的理,你女儿若有什么不好了,也是主子们教训才是,哪轮到你这个奴才。”雪雁气不过,越说越来劲。
薛姨妈听见动静,来到黛玉身边坐下了,看着雪雁气喘吁吁,只当是她们在拌嘴。
春纤娘见到薛姨妈,仿佛看到救命恩人一般,说:“薛大奶奶,林姑娘要把春纤撵走呢。奶奶劝劝林姑娘。”
薛姨妈本就是王夫人的人,见春纤眼熟,也猜到了个七八分。
她慈爱地看着黛玉:“我的儿,这春纤也是照顾你那么久了,留下罢。”
林黛玉回答:“姨妈,如今我管着家,发现这园子开支过多,现在比不得以前,太太说了,若有不必要的开支,竟是蠲了去。”
薛姨妈没放弃,继续说:“难为你这么想,只不过节省开支不该从这人手上减去。”
“我瞧着宝姐姐身边通共就只有一个莺儿,而我有紫鹃和雪雁,再加上个春纤,倒显着我铺张浪费似的。”林黛玉笑答。
薛姨妈见林黛玉提到宝钗就只有一个丫鬟,脸上一阵热辣辣。
幸而蘅芜院那边有人找薛姨妈,她才脱了身。
林黛玉把目光从薛姨妈收回到这对母女上,笑道:“想留下来也不难,只不过有个条件。”